魔蝎小说

第 16 章（第1页）

墨家的观渊阁与族学比邻而建，却比族学更加幽静。穿过竹林间连接两处的长廊，便仿佛来到另一个世界。数座楼阁依山势错落而起，以曲廊和石阶彼此勾连。

山中终年明亮的日光似乎也未能穿透古木浓密的树影，只有最高处的阁楼一角探出树冠，碧绿的琉璃瓦流光溢彩。

这里是墨家学者的聚集地，族学和藏书阁也都归其辖理。墨濯清想要调查的阵法日志，也正储存于此处的阵法科。

严格意义上，观渊阁并非禁地。这里往来人员颇杂，除了任职的学者，也不乏为研讨课题而来的学生，因此墨濯清出现在这里也并不突兀。只是大部分场所都设了禁制，非许可者不得入。

墨濯清当然没有许可，她没有请求墨昭明姐妹或是墨辰昭的帮助，这倒不是因为自大，她只是想自己先探探底，再决定接下来的行动。

至于她来这里的理由，她准备了两个，墨煜明或者墨初云。她们都在观渊阁有职务，而且对自己态度和善，真被盘问起来，就说是来找老师课后请教的。究竟请教什么——那就看她碰上的是谁了。

墨濯清在脑海中回忆着路线，若无其事地混杂在人流中，朝着阵法科的方向走去。

她并没有这里的详细地图，也不能确定库房的位置。但是，像维护日志这样数量繁多、价值不高却需要定期更新的资料，选址也不难推断。

——既要方便阵法科的人随时调阅，又没有占据主楼要处的必要，库房多半不会设在偏僻高处，更不会藏得太深。

她不由得放慢了脚步，留意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群。当一位抱着卷宗的吏员从身侧匆忙跑过，濯清下意识地就跟了上去。

她不能走得太快，以免惹人生疑，因而始终隔着一段距离，只能勉强跟上对方。然而，当她沿着足迹拐过一条走廊，却发现他已经消失无踪。

濯清愣了愣，这条走廊很长，按照刚刚的速度，那个吏员应该还在这里才对。

她迟疑地往前走了两步。

“你来这里做什么？”

墨濯清被吓得心里一跳，只见一位衣着干练的年轻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的身侧，正皱眉打量着自己，眼中带着怀疑。

没等她回答对方的问题，一个柔和的声音就从两人身后传来：“允和，她是来找我的。”

原本满脸肃容的女人闻言顿时放松下来，濯清和她一起望向来人——墨初云眼含着温柔的笑意，正从拐角走出来，抱歉道：“我让她来找我补习炼丹，没想到这孩子不识路，走岔了，倒是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
濯清立刻借坡下驴，乖巧道：“不好意思，允和老师，我是第一次来观渊阁，不知道有些地方不能随便进。”

白允和点了点头：“无妨，既然是你叫来的，那便罢了，只是——”

墨濯清心又因为这句话提了起来，墨初云轻轻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以示安抚。随着抬手的动作，濯清闻到她衣袖间一缕浅淡的草药清气。

白允和却只是露出无奈的神情：“没想到初云姐责任心还是这么重，现在也爱给学生补课。”

墨初云则抿唇一笑：“允和也是一如既往地警惕心很强呢。”

这两位听起来倒像是旧识，墨濯清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