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扯了一会儿皮,陶珮萱看到那个男生招手跟她再见,她也摆摆手回应。
谭綦把烟头扔到地上踩灭,转身朝她走过来。
看着走过来的他,陶珮萱就觉得,她熟悉的谭綦又回来了。
说不清楚为什么,但她无端就是有这样巨大落差感。
陶珮萱开始变得格外沉默。
回出租屋之后,两个人躺在床上,谁都没有说话。
谭綦转头看着背对着自己的陶珮萱,翻身搂住她,见陶珮萱没有动,又伸手去抓她的手,两只手十指交叉紧握。
谭綦的声音在陶珮萱耳边响起:“我来鲁城之后,从潘兵那里得知了你的地址,给你写过很多封信,但一直没有收到你的回信。”
停顿了一下,见她没有反应,只好继续说:“有一天,我躺在宿舍,一直在想你为什么不理我了,连封信都不给我回,只感觉这日子好没劲儿,宿舍有人喊我,说楼下有人找。”
陶珮萱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,于是她也转过身来回抱住谭綦的腰。
“我下了楼,是我们学校的一个女生在那等我,她跟我表白,我一气之下就答应了,你不要我,自然有的是人要。”
“我不是因为这个。”陶珮萱把头埋到谭綦的胸口,闷闷地说。
“那你怎么了?自从回来就不说话,也不理我。”谭綦掰着她的肩膀把她拉开,看着她。
陶珮萱摇摇头,她不知道该怎么说,难以启齿。
喜欢一个人不应该全盘接受他的全部吗?
可是谭綦稍稍露出的另外一面,让她如鲠在喉,她发现自己可能融不进谭綦全部的世界里,她不喜欢刚刚的他。
其实,只这几天的相处,陶珮萱就已经有这样的感觉。
她和谭綦之间,仿佛有一颗豌豆公主的豌豆,她找不到那里不对劲,但是,就是会偶尔觉得不舒服。
就比如,谭綦很爱看书,他硬塞给陶珮萱一本《文化苦旅》。陶珮萱却是硬着头皮——怎么都读不出深意,她从小喜欢金庸古龙的刀剑江湖。
这让她心生自卑。
谭綦又不止一次表露出“钱是万能的”这样的理念。
比如有一次,陶珮萱跟谭綦讲述她的大学生活,说到她大学一个女同学,气质超绝,她作为一个女生都觉得她同学很好。
谭綦说,气质?气质还不是钱堆出来的,没钱谁高雅的起来?有钱自会高雅有气质。
这让她心生反感。
陶珮萱心里承认谭綦说的或许有些道理,但是,这妨碍不了她满心的不舒服。
谭綦仿佛是个矛盾体,有着她无法企及的思想高度让她自惭形秽,又有着世人不常有的庸俗让她心生反感。
在鲁城待待第7天,陶珮萱就再也熬不下去了,她在谭綦失望与不舍的眼神里,坐上了回家的车。
之后陶珮萱就一直在反思一个问题。
她喜欢谭綦那么多年,喜欢的究竟是真实的谭綦,还是她幻想出来的谭綦?
为什么她不想靠近现在的谭綦?
这个问题让她纠结了一年。
这一年的异地恋里,谭綦像是个只存在在电脑里的符号。
陶珮萱决定,今年要做个了断。
除夕夜,破天荒地下雪了,这在岛城是特别少见的情况。
正月初一推开门之后,陶珮萱发现外面被白雪包裹着的世界。
下雪对岛城的冬天来说,已经很难得了,何况还是四指深的雪。
忙过上午的各种拜年,正月初一下午终于有时间的时候,陶珮萱跟妈妈借口去找同学玩儿,转身就去谭綦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