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晴接过来,却没有擦。她只是攥在手里,把那块柔软的纸巾揉成一团,攥得死死的。
“许太太。”他温声细语,不动声色地试探道,“您有没有想过,去京城求您家里?”
沈晚晴慢慢抬起头,看着他。那双通红的丹凤眼里,除了泪水和绝望,又多了一层更复杂的东西。
后悔,自嘲,还有一丝深深的愧疚。
“没用的。”
她声音沙哑地低下头,看着自己攥着纸巾的手。
那只手白皙纤细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结婚戒指。
这么多年了,她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,可她还戴着。
“当年我和家里闹得很凶,甚至用自杀来威胁过我父母,他们对我早就失望透顶了。”
她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林哲言没有说话,内心暗自盘算。
他伸出手,轻轻覆在她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上。她的手很凉,指尖微微发颤。他的掌心复上去,把她整只手都包裹住。
“许太太,天无绝人之路。”
沈晚晴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“这件事,不是完全没有转机。”他继续说,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,“黎瀚海虽然在杭城一手遮天,但也不是铁板一块。他在省里也有政敌,这些年得罪的人也不少。只要找到对的人,用对的方式,未必没有斡旋的余地。”
沈晚晴转过头,看着他。
她的眼眶还红着,泪水还挂在睫毛上,但那双丹凤眼里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。
“你……你愿意帮我?”
“我说过。”林哲言看着她,目光很认真,“我会帮您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沈晚晴欲言又止,声音有些犹豫。
“许太太,我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,总归认识几个人。省纪委那边,我有点关系。虽然已经退了,但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。还有省高院,我师兄在那里做副院长。黎瀚海这些年也不是没有把柄,只要肯挖,总能挖出东西来。”
他顿了一下,给自己留了余地。
“当然,这件事很难。可能需要很长时间,也可能最后什么都改变不了。但我可以向您保证,我会尽全力。”
沈晚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,当得知幕后之人是市委书记的时候,她心里已经默认了林哲言会知难而退。
但没想到,他竟然………
“林律师。”她面露感激之色,“算了……我不想连累你……”
“没有什么连不连累的。我帮您,不是因为别的。”
“是因为您值得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除了欲望外,还多了一种她从未在他眼里见过的神色。
像是迷恋,又像是倾慕。
沈晚晴眼睫眨了眨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,嘴唇动了一下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“许太太。其实很早以前,我就注意到您了。”
沈晚晴的手指揪紧他的衣领,就连呼吸也停滞了一瞬,她想要打断男人的话语,却又仿佛陷入了失语之中。
“那时候您来杭城商会参加年会。穿了一件宝蓝色的旗袍,头发盘起来,戴着一对珍珠耳环。所有人都在喝酒应酬,只有您一个人站在露台上,靠着栏杆看月亮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回忆的恍惚。
“说实话,我当时一下就被您给迷住了,后面我有意无意的打听您,得知您已婚的消息,为此还黯然神伤了好久。”
这近乎告白的言语,让沈晚晴的脸蛋红得能滴出血来。她低下头,避开他的目光。
“你……你别说了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说?”
林哲言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,“我说的都是实话。您有能力,有手腕,一个人把贸易公司经营得井井有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