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筱筱握紧他的手,没有打断,只是静静地听著。
陆鸣的目光越过她,投向庭院里那株梅树。五年过去,梅树又长高了些许,枝干更加虬结,树冠更加茂密。此刻正值春日,满树新叶嫩绿欲滴,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泽。
“我以为五年就够了。”他继续说,声音低沉而缓慢,如同在自言自语,“我以为迈出那半步之后,剩下的半步,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。”
“可是我错了。”
他收回目光,看向自己的双手。那双手依然修长有力,骨节分明,但在他的眼中,那双手仿佛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锋芒。
“五年了,我尝试了无数次。”
“用五帝之道衝击,用龙魂之力衝击,用人族气运衝击,用人皇烙印衝击——”
“每一次,都撞在那道无形的壁上。”
“每一次,都被那天地的排斥挡回来。”
“每一次,都离大罗更近一步——却永远差那么一点。”
他顿了顿,那双眼睛中,闪过一丝极其少见的迷茫:
“筱筱,你说,是不是我根本就不可能成就大罗?”
“是不是那些所谓的机缘、所谓的传承、所谓的烙印,都只是假象?”
“是不是从一开始,我就走错了路?”
林筱筱看著他,看著他那双满是疲惫与迷茫的眼睛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。
她认识他这么多年,从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考古系学生,到如今身负人皇烙印的准大罗强者——她见过他意气风发的时候,见过他从容不迫的时候,见过他绝境反击的时候,见过他背负一切的时候。
但她从未见过他如此迷茫。
如此怀疑自己。
她轻轻握住他的手,將他拉到庭院中的石凳上坐下。
然后,她在他对面坐下,那双美丽的眼眸,直直地看著他。
“陆鸣。”她开口,声音轻柔而坚定,“你看著我。”
陆鸣抬起头,迎上她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清澈如水,倒映著他的身影,也倒映著晨光与梅枝。
“你听我说。”林筱筱一字一句道,“你刚才说的那些话,我一个字都不信。”
陆鸣微微一怔。
林筱筱继续道:
“你说你可能根本不可能成就大罗——那我问你,五年前那半步大罗,是怎么迈出去的?”
“你说那些机缘、传承、烙印可能是假象——那我问你,囚牛的温和、睚眥的锋芒、嘲风的通透、狴犴的公正,那些都是假的吗?”
“你说你可能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——那我问你,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的认可,都是错的吗?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每一句都如同一记重锤,敲在陆鸣心上。
“你不是走错了路。”她看著他,那双眼睛中,光芒璀璨如星辰,“你只是走得比別人更难而已。”
“西王母前辈用了无数会元才成就大罗,那是因为她有无数会元可以挥霍。她没有压力,没有期限,没有必须完成的任务,她可以慢慢来,慢慢熬。”
“但你不一样。”
“你只有三千多年的积累,却要衝击別人无数会元的境界。”
“你有必须完成的任务,有必须承担的使命,有必须在期限內开启的天维之门。”
“你有太多太多的压力,太多太多的顾虑,太多太多的——”
她顿了顿,声音变得更加轻柔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