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裴府（第4页）

那是一个小院子，在城南的一条巷子里，院门上挂着“林氏医馆”的牌子，当然是系统伪造的。

她推门进去，院子里很简单。

一间正房，一间偏房，一口水井，一棵枣树。正房里有一张床，一张书桌，一把椅子，墙角放着一只药箱。桌上摆着几本医书，都是做样子的。

林见秋在床边坐下来。

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，心里在盘算一件事。

系统说“怨念值降至10以下即判定成功”。但沈青梧的怨念值现在是87。一个人怨念值87，却没有跑，没有闹，没有反抗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她的怨念全部指向了自己。她在恨自己为什么走不掉，恨自己为什么还活着，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。

林见秋想起周小雨。那个女孩最后一次见她时，笑着说“谢谢你陪过我”。那个笑容底下，是同样的东西。

她闭上眼睛。

系统突然又响了，这一次语气有了微妙的变化，像是一台机器在运转中突然遇到了它无法处理的输入。

“检测到宿主行为模式偏离标准流程。目标对象沈青梧情绪状态出现异常波动。异常波动类型：未定义。正在分析……”

林见秋睁开眼。

“什么异常波动？”

系统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出了一个它从未提到过的词。

“目标对象产生未知情绪反应。该情绪反应不符合怨念值模型，不符合恐惧值模型，不符合服从值模型。系统正在尝试定义……定义失败。该数据将被标记为‘异常数据’，上报主系统。”

林见秋坐直了。

“什么数据？”

系统回答：“目标对象在宿主离开后，出现了一种此前未记录的情绪反应。持续时间约三秒。系统无法归类。暂命名为‘待定义情绪’。”

林见秋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
她在心里想，沈青梧在她离开后，出现了系统无法归类的情绪。那是什么？是希望吗？是某种被唤醒的、系统不认识的、不在它数据库里的东西？

她开口了，声音很稳：“这个‘待定义情绪’，会影响你的任务判定吗？”

系统回答：“不影响。任务判定仍以怨念值为唯一标准。”

“那它的存在，你会上报吗？”

“已上报。”

林见秋没有再问。她躺在床上，看着头顶的房梁。房梁上有一道很细的裂缝，月光从瓦片的缝隙里漏进来，落在那道裂缝上。

她在心里想了一件事。

系统不认识那种情绪。因为它从来没有在别的宿主身上见过。别的宿主可能也“安抚”过怨灵，但从来没有一个宿主，在离开之后，让怨灵产生过系统无法定义的情绪。

她不知道那是什么。但她知道一件事，如果系统无法定义一种情绪，那它就不知道该怎么消除它。

这就是她的机会。

她闭上眼睛明天她还要去裴，。她不知道沈青梧会不会真的等她。

但她知道一件事，她要做的事，不是让沈青梧“平静下来”。

她要做的事，是让沈青梧产生更多系统无法定义的情绪。直到系统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。

而那个“待定义情绪”，只是一个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