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那只歪歪扭扭的鸟（第1页）

第十天早上，林见秋到偏院的时候，沈青梧没有坐在桂花树下。

她坐在屋里。

门开着，林见秋站在院门口能看见她坐在床沿上，背对着门。

她的头发今天没有绾，散在肩膀上，手里攥着那面铜镜，指腹在镜面上来回摩挲。

听见脚步声，她没有回头，只是说了一句。

“今天我想坐里面了。”

林见秋没有问为什么。

她走进屋里，在桌子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。

这是她第一次走进这间屋子，里面很小，四面墙，一张窄床，一张桌子，一把椅子。

墙角有一只旧柜子，柜门关着。

窗户很小柜子，开在靠床的那面墙上，窗纸发黄，透进来的光很暗。

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，混着药渣的苦味。

七年了，沈青梧就住在这间屋子里。冬天冷，夏天闷，窗户不能开大，外面是高墙。

林见秋环顾了一圈，目光落在那只旧柜子上停了一下。

柜子很老了，红漆剥落了大半，上面挂着的铜锁是开着的上面生了一层绿锈。

“那个柜子里是什么？”

沈青梧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。“裴景在我嫁进来的第一年的时候送的针线和布料。”

“你没打开过？”

“没”沈青梧说。

林见秋没有去碰那个柜子。

她在椅子上坐下来，从药箱里拿出那包椒盐饼，放在桌上，“昨天你说蜜饯太甜，这个咸的。”

沈青梧看了一眼桌上的油纸包，没有动。

她的手还攥着铜镜，指腹在镜面上来回摩挲。

林见秋注意到她的手指今天不太稳，摩挲的动作比昨天快了一些，像是心里有什么事。

“昨晚没睡好？”林见秋问。

沈青梧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做了一个梦。”

“什么梦？”

“梦里我在一个空房间里，四面白墙，什么都没有。没有人，没有门，没有窗，就我一个人，我站在那个房间中间，站了很久。然后我醒了。”

她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铜镜。“醒了之后，我躺在这张床上，看着房梁。我看着看着，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，那句话把我自己吓到了。”

“什么话？”

沈青梧没有说话。她的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
她攥着铜镜的手指收紧了，指节泛白。林见秋没有催她，她坐在椅子上，安静地等着。

过了很久，沈青梧开口了。声音很轻，像是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的。

“我好像……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。”

屋子里安静了。

窗外的风吹过桂花树，叶子簌簌响。

林见秋看着沈青梧的侧脸。她的脸颊很瘦，颧骨很高，下颌的线条硬得硌人。她低着头，头发散在肩膀上，遮住了半边脸。但林见秋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
“我是不是疯了？”沈青梧抬起头，看着林见秋。

那双眼睛里有水光，但没有掉下来。她的表情很复杂，像是被自己吓到了，又像是被自己说出口的话吓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