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见秋看了两遍。
她忽然觉得那几行字冷得刺人。
不是因为裴景写得残忍。
恰恰相反,是因为他写得太平静了。
他写她望着窗外发呆,写她不笑,写自己换了新被褥,他写“是我做错了什么吗”。
可他从头到尾,没有问过一句——
她还好吗。
她想要什么。
她怕不怕。
她疼不疼。
林见秋把纸片折回去,放在矮墙上。
“你觉得他写这些的时候,在想什么?”她问。
“在想他自己。”宋砚说,“他在想,他已经做的很好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我妹夫也这样。喝了酒打人,醒过来给她买簪子,买糕点,买孩子爱玩的泥娃娃。他说,我对你还不够好吗?你怎么还不知足?”
宋砚嘴角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笑。
只是一个极小的、近乎讽刺的弧度。
“这种人,最怕的不是别人恨他。他怕的是别人不领情。他给了他认为好的东西,你就该笑,该谢,该安分待在他给你的地方。你若不笑,他便觉得自己受了委屈。”
林见秋看着他:“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
宋砚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从怀里又取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枚很小的银铃,铃身已经有些发暗,红绳也磨得起了毛边。
林见秋认出来,那是沈青梧的东西。
前几日她看见沈青梧在偏院翻旧物时,曾从箱底找出来,看了很久,又默默放回去。
林见秋当时没有问。
她只记得沈青梧指尖碰过那枚银铃时,眼神像被什么轻轻烫了一下。
“这是我从偏院外捡的。”宋砚说,“嬷嬷前日打扫,把它遗落在了廊下,我捡了起来。”
林见秋看着他:“你进不去偏院吗?”
“我进不去。”宋砚说,“偏院的东西,有时会被人拿出来晒。嬷嬷年纪大了,眼睛不好,收拾东西时也不会细看。”
他说得很轻。
林见秋却听明白了。
他在这府里待了五年,记住了每一扇门什么时候开,记住了哪些仆役会偷懒,记住了嬷嬷扫地的路线,记住了偏院旧物被搬出来的日子。
他帮不了沈青梧太多。
可他一直在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