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写了。”她说。
“明天继续写。”
沈青梧把那截炭条放在石桌上,重新拿起针。
她绣了几针,忽然开口了。
“你为什么不看?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我写了什么。”
林见秋靠在石桌上,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。
“因为那是你的东西。你不给人看,我就不看。”
沈青梧没说话。
她绣了一会儿,又停下来。
“但你让我写的。”
“我让你写,是因为写出来就不用一直憋在心里了。”林见秋说,“但写给谁看,是你的事。你可以给我看,也可以不给我看。我只是给你一张纸和一根炭条。”
沈青梧沉默了一会儿。
她把针扎在布上,伸手从袖子里摸出那张折好的纸片,放在石桌上。
“你看了也没关系。”
声音很轻,但很稳。
“我写的是‘裴景’。”
林见秋看着那张纸片。她没有伸手去拿。
“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写他?”
“不用知道。你写了就行。”
沈青梧低下头,继续绣花。
这次她绣得快了一些。针脚虽然还是歪的,但不再犹豫了。
绣到下午的时候,嬷嬷端了一碗粥进来。今天的粥比往常稠了一些,上面还撒了几粒枸杞。
嬷嬷把粥放在石桌上,看了沈青梧一眼,又看了林见秋一眼,没说话,退出去了。
沈青梧看着那碗粥。
她放下针,把碗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然后放下碗,继续绣。粥喝了两口,不多。但她没像以前那样把碗推到一边。
林见秋坐在对面,看着她绣那只蝴蝶。翅膀已经绣好了,一高一低。沈青梧正在绣触角。针脚很密,比昨天进步了一些。
“你明天还来?”沈青梧一边绣一边开口了。
“来。”
沈青梧点了下头。
她绣了几针,忽然说了一句话。
“林大夫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昨天问我的那个问题,我想了很久。”
“哪个问题?”
“如果明天我醒来,在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,我最想做什么。”
林见秋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