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了?”
“可不是,不过这世道,谁知道会发生啥。”
“革命还是必要的,毕竟……”郑承瞻翘起一条腿,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,“这些咱们都受够了。”
“大哥,你别高兴太早了,县里还在人家手里呢。上面换了个人管,谁知道咱们还得多拿几成税?”
“先多囤点粮吧。”周建章提了意见。
“姐夫,你这就天真了。”
“承垣,这怎么说?”
“姐夫你是不知道,这些年交了多少税,咱们从来都得按垧缴税,摊派下来的除了大租,还得随粮带捐,乡约摊派,盐斤加价……”
“我们也没少税,现在物价也挺混乱,算起来应该都加了税。”
“嗤——都是国弱肉多,咱现在就是一摊肥肉,站不起来,鹰犬之列都来分割,硬撕!”郑承垣一拳砸在桌子上,“现在摊下来的垧捐,一半赔了洋债,一半说不定便宜了哪家!”
“莫说了,莫说了,提前准备准备吧,风雨欲来,船锚落地,剩下的看天命吧!”
“大哥,你也太悲观了!姐夫,咱们还得往好了看,说不定……”
“说不定咱们还能站起来呢。”
“对,姐夫,咱们说不定,能把这些大毛子,二毛子都赶出去!”
几人说着热闹,门口张老头轻叩门扉,“老太爷,亲家崔大爷到了。”
一众人忙起身,穿上外袄,戴好帽子围脖,迎了出去。
1912年同日下午,胡满沟·前院主屋
西屋中,王姝懿等人听见书房里人出来的动静,着人问了一下,崔秀茹立马激动地站起来,看了眼王姝懿,“秀茹,你去吧,孩子我看着。”
崔秀茹赶紧穿上外衣,急急忙忙跟着郑守和等人身后,还没走出院门,就看见耿叶秋围得严严实实的,正在往院里走,崔秀茹忙急走几步,搀扶自己母亲。
耿叶秋伸手拍了拍崔秀茹的手,揽过她的头,让她靠在自己身旁,扯开一点围巾,小声说道:“秀茹啊,最近身体养得怎么样?”
“娘,养得挺好的。这一年都没下地,也就溜溜院子。”
“我外孙长大了,现在也不用你脚跟脚地看着了。”
“可不是,江流现在乖得很,有时候会看着琉璃,虽然还喜欢出去玩,可还是记得分出来时间看看妹妹。”
“那你省心就好了,你身体弱,还是多歇息一下。”
“我婆婆也这么说,再说琉璃精力太好了,她现在长得快,还乐意玩,要不是我婆婆帮忙看着,我都有点受不了。”
“这孩子还是壮实。”
“壮实就好,当年江流生下来的时候,小猫崽一样,我都怕……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我儿受苦了。”
“娘——”崔秀茹眼泪汪汪的,头埋在母亲的颈窝,“养儿方知父母恩。”耿叶秋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脸。两人也不等崔泓沛等人,先进了屋,热气扑面而来,外套被脱下,摘了手套,张婆子已经送上来汤婆子,耿叶秋抱在怀里,同王姝懿寒暄,泛凉的手,捂了一会儿终于热了,她才伸手握住郑承蕙的手。
“承蕙许久不见了,看起来富态了。”
郑承蕙听了,笑得眯眯眼,眼睛和琉璃如出一辙,她一只手摸上自己的脸,“大娘看出来了?”
“可不是,上回见你还是你出门子的时候,几年不见,看着你胖乎了些。”耿叶秋听见炕上挤在一起的三个娃,“呦——我外孙女儿,这是能说话了?”
“可不是,今儿出息了,单字儿单字儿往外崩。”
“这个,是承蕙的儿子?”
“是,两岁了。见大家还有点腼腆,和哥哥妹妹玩了一会儿,现在好多了,你看还能给你个笑脸儿。”
“可不是,血脉亲情,熟得快。”
“亲家母,李家屯那边儿啥时候过来?”
“估摸着得明天吧,他们离着远,应该提前一天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