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雪大,不知道他们路上过来艰难不。”
“要是夏天翻山过来,我估计还能快点,这冬天了,得从黑顶子那边儿的砬子绕过来,下了几场大雪了,道儿上的雪估计得老深了。”
“之前刮大烟炮,我估计可能有雪壳子,还能稍稍儿好走点。”
“且等着吧,担心也没招儿。”
书房中,趁着开门的空挡,屋里的烟散了散,还留了些味道。崔泓沛被让进了屋,坐在郑守和身侧。
“洪驭,你许久没回来过了吧?”
“是啊,南方事情不定,一直都没回来,不然我怎么也得回来几趟。”
“现在情形咋样了?我们收到你捎回来的信儿,说是南方革命了。”
“革命军宣扬‘共和’,不过我看着,浪潮还没卷到北边,南方倒是汹涌得很。”
“哥,你看如何?”郑承瞻看着大舅哥,想问问他的想法。
“我看着公开场合大家不太敢讨论,大家私下议论两句,不过我回来之前听说南京要建国了。”
“嘶——”
“真的?”
“看着大清确实要倒了!”
郑守和捋着胡子,“哈尔滨也要乱了。”
“大伯,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形,还没落定,谁胜谁负谁也说不清楚。”
“且看着吧。”
“洪驭,有件事儿,你得心里有个数。”
“大伯,什么事儿?”
“家附近可能有些胡子冒出来,往年没这么多,入秋的时候老二说黑顶子那边有人在活动。”
“大伯,家里多训练下,家里武力确实要提升。”
“我们商量过了,再找两个武师傅,屯子里的人都练练,乡亲们守望相助,安全的几率大些。”郑守和上半身向崔泓沛方向倾靠一些,“洪驭,倒是你,南来北往,路上状况更复杂,你要找个更厉害点的练家子。”
“大伯放心,我晓得。”
“对了,屯子里想要弄个学堂,怎么也得学得高一些,现在推荐过来的一些先生,也就够得上开蒙的,学识更好的暂时没有。”
崔泓沛手摸着下巴,低眉思考,“我倒是遇见过一家子。”
“崔大哥,怎么说?”郑承垣身子压在胳膊上,整个身体倾在桌案上,周建章举着茶杯啜饮茶水,眼睛也盯着崔泓沛。
“我这回从上海出发前,遇见一家子,那家男人是个新学堂的教员,他的女儿生得美。”
“这咋了?”
“承垣,这你就不知道了,小门小户人家,女儿生得美不是件好事情。”崔泓沛叹了一口气,“那家女儿平日瞒得紧,他家女儿不露面,本来相了个殷实人家,男方也是学堂里的新教员,本来预计年前结婚,那女孩儿就送了一回饭,就被个纨绔子弟看中了。”
“后来呢?”众人耳朵提了起来。
“那女孩儿当场就被掳了去,女孩反抗得厉害,给了那个男的一簪子,那男的恼羞成怒,糟蹋了女孩儿,完事儿就给扔到人家大门口了。”
“那,婚事还能成了吗?”
“老二你该问问那姑娘咋样了?”
“那姑娘也是个坚强的,退婚了,人还活着。”
“也算不幸中的万幸。”
“可惜,那家子的生计是全断了。”
“那纨绔还有点门道?”
“可不是,听说家里有人姓宋,是个高官。他们设了个套,让那家子连宅子都赔进去了。”
“那,后来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