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叙白用手电照向她脚下。叶棠的鞋被弯折铁片勾住,水已经漫过鞋底。再过一轮浪,整段转角都会被盖住。
他判断了三秒。
入口没有固定救生圈,应急柜被锈死;直接下去只会多一个没有保护的人。值班室后方还有维修通道,地图上标有救生设备点,距离不到一百米。
“陈放,你守入口。”周叙白把手机塞给他,“保持报警通话,救援人员到了就带他们走这边。谁喊都不要下去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去拿救生圈和照明。”
陈放看向下层:“向晴她们——”
“我两分钟回来。你守住入口,听清了吗?”
“听清了。”
周叙白转身跑向值班室后方。
下层的程向晴只看见他的手电从墙面移开,脚步声迅速远去。她在风里喊了一句什么,他没有听清,也没有回头。
维修通道被一扇半人高铁门挡住,挂锁没有扣严。周叙白踹开门,里面堆着旧路障和清洁工具。墙上果然挂有一只救生圈,绳索却缠成死结;旁边的便携灯没有电池,手摇救援卷盘覆着盐霜。
一个穿管理制服的中年男人从停车场方向跑来:“你干什么?这里不能进!”
“下层有人。”周叙白拽下救生圈,“警示灯为什么没亮?”
男人愣住:“今天值班的去码头了,我刚接电话——”
“拿断线钳、备用电池。快。”
对方看见下层翻起的白浪,终于不再问,转身去车里找工具。周叙白用力扯开打结的救生绳,粗糙纤维磨过掌心。绳长不够,他又从卷盘抽出一段钢芯安全索,扣到救生圈连接环上。
身后传来陈放的喊声。
“叶棠!别动!”
周叙白回头。
入口处已经没人。
陈放跨过铁链,正沿台阶往下冲。
“陈放,回来!”
陈放听见了,却没有停。下层刚才传来叶棠的尖叫,声音短得像被海风掐断。他守了不到一分钟,所有关于“原地等待”的理智便被那一声喊穿透。
“多大点事,我把她拉回来!”他头也不回地喊。
周叙白抱起救生圈往回跑,管理员拎着断线钳和灯跟在后面。风把反光背心吹得紧贴陈放后背,他已经跑到程向晴身边。
“你怎么下来了?”程向晴抓住他。
“来扶人。”
“叙白让你守入口!”
“他也让你别下来。”
两个人都没有资格再说下一句。
叶棠脚边的铁片被海水顶得来回晃。陈放蹲下,用两只手掰开变形缝隙:“鞋脱掉。袋子先给向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