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白沙堤事故（第3页）

“里面是原件。”叶棠抱得更紧。

“人先出去！”

她终于把袋子递向程向晴。就在交接的一刻，近岸航道传来一声低沉汽笛。一艘返港渔船正在外侧转向，船尾推开的长浪与涨潮叠到一起，沿堤面抬高。

周叙白看见了那道浪。

“趴下！抓内墙！”

第一股水越过步道外沿，重重撞上三个人。程向晴肩膀砸向墙面，手里的袋子脱手，又被叶棠扑过去抱住。陈放一脚踩在护栏底座旁，鞋底打滑，整个人向外侧倾斜。

他本能抓住栏杆。

锈蚀底座发出一声脆响。

不是整段立即断开。先是一颗膨胀螺栓从水泥里拔出，接着第二颗向外翘起。栏杆底部那道发黑裂缝迅速延长，水泥碎屑落进浪里。

“松手！”周叙白喊。

陈放刚要换抓点，第二道船尾浪拍到。

护栏向外倒下。

程向晴扑过去抓住陈放手腕，只抓住半截湿滑袖口。布料从她指间扯脱。陈放连同一米多长的金属栏杆翻出平台，跌到下方排水石阶，右腿被护栏横梁压住。

他的叫声让所有人停了一瞬。

随后海水涌上来。

“救生圈！”周叙白把绳扣在内侧立柱上，朝下抛出。第一次被风吹偏，救生圈砸在石阶边。他收绳再抛，右手抓住钢芯安全索，裸露的细钢丝立刻刺进虎口。

第二次落到陈放胸前。

“套住上身！”

陈放脸色白得没有血色，双手却还听使唤。他把救生圈压到腋下，咬着牙说：“腿动不了。”

“别动腿。”周叙白回头，“断线钳！”

管理员跪到平台边，试图剪开卡住护栏的细钢索。便携灯终于亮起，惨白光线照清下方：陈放右小腿被金属压在凹槽里，海水每次上涌都淹到腰部。

程向晴把叶棠推向内墙：“沿原路上去！”

叶棠仍抱着袋子，整个人抖得站不稳：“陈放……”

“走！”

又一股浪打来。固定救生圈的立柱晃了一下，钢索骤然绷紧，从周叙白右手虎口一路割向腕侧。掌心瞬间发热，随后才是尖锐疼痛。血沿手腕往下淌，被雨水和海水冲淡。

管理员喊：“松手！索上有断丝！”

“松了他会被带走。”

周叙白换左手握绳，右手压住连接扣。手指开始发麻，拇指几乎使不上力。他把安全索在立柱上再绕一圈，用身体重量向后压。

远处终于响起消防车警笛。

程向晴爬回平台，想帮他拉。周叙白看见她肩膀在流血，厉声说：“带叶棠上去！这里不需要第四个人！”

她脚步停住。

在她听来，那句话像一道清楚的划分：他救陈放，她带走叶棠。所有人都已被放进各自位置，而她仍不知道他为什么先离开，为什么直到护栏断裂才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