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可以帮忙。”她说。
“先把人带出去!”
程向晴咬住嘴唇,扶起叶棠往台阶走。她回头时,周叙白正背对她拉紧钢索,右手血不断滴到水泥地上。
消防员赶到后架起照明,固定新绳,使用液压扩张器抬开护栏。陈放被抬上担架时已经疼得说不出话,只在经过周叙白身边时抓了一下他的衣角。
“腿……”
“先去医院。”周叙白说。
“我是不是不能跑了?”
周叙白没有回答。
他不能在没有检查前说能,也无法对着陈放此刻的眼睛说不知道。
救护车门合上,罗小满的电话打进程向晴手机。没人敢接。许嘉树也在群里问相机是否安全,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,与几个小时前错字横幅下的合照挤在同一块屏幕里。
周叙白低头处理伤口。急救人员剪开他右手袖口,发现钢丝割口从虎口延到腕侧,拇指活动明显受限,要求他一同去医院检查。
“先看陈放。”他说。
“你也可能伤到肌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程向晴站在另一辆救护车旁听见这句,朝他走了一步。叶棠却在此时看见从停车场冲来的叶国庆。
“你跑这儿干什么!”男人的声音穿过人群,“证件是不是你拿的?”
叶棠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尽。她抱紧蓝色袋子,往程向晴身后缩,呼吸快得停不下来。
程向晴立刻挡住她:“先去医院。”
“我问我女儿,轮不到你——”
消防员拦住叶国庆,现场暂时没有继续失控。
去医院的路上,谁都没说话。救护车每拐一次弯,担架固定扣都会响一声。陈放闭着眼,额头全是冷汗;罗小满赶到急诊门口时,鞋穿反了一只,扑到担架边却一个玩笑也说不出来。
凌晨前,民警、学校老师和白沙堤管理人员先后到达。梁静秋头发被雨打湿,进门第一句话是:“谁先说明,今晚为什么去那里?”
叶国庆坐在走廊另一端,死死盯着叶棠怀里的袋子。
叶棠肩膀发抖,嘴唇张了几次,没发出声音。
周叙白右手刚做完临时固定,站在几步外。他看见程向晴握住叶棠的手,也看见她把对方挡在自己身后。
“是我。”程向晴说。
梁静秋皱眉:“什么是你?”
“是我想去看蓝眼泪,也是我带他们下去的。”
周叙白看着她。
几小时前,她还在笔记上写,不让他猜。
现在,她又一次替所有人选好了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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