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,像是要替镜流挡住什么。
他明白,花卷父母可能施加的影响或许起到了一点润滑作用,让防卫案得以顺利了结,但身份这个硬骨头,终究得他们自己啃。
“既然她是黑户,没有户口和身份证,”副支队长的目光锐利如刀,在唐七叶和镜流之间移动,“那为什么不早点带她来处理?拖到现在,拖出事情来才暴露?你们这种做法,本身就很有问题。”
他的问题直指核心。
唐七叶手心全是汗,他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。
“那个…警察同志,之前…我自己也查过一些资料,也托人问过了,感觉…实在太麻烦了,要这要那的,好像根本办不成。所以就…一直拖著,想著…慢慢想办法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底气不足和一丝侥倖心理,这是他能想到最接近真实又不会立刻引爆问题的说法。
副支队长盯著他,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不信两个字。
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,带著点嘲讽的语气。
“麻烦?因为麻烦所以就一直拖著,所以就不办了,然后是不是就准备造假了?还是打算去哪个山沟沟里,找个八竿子打不著的远房亲戚买通一下关係,凭空造个户口出来?”
他的目光似乎意有所指地极快地扫过一旁的花卷,那眼神里的含义不言而喻——是不是觉得有钱就能摆平一切?
然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唐七叶和镜流身上,语气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无奈和告诫。
“小伙子,不是我说你们,小说和电视剧看多了吧?哪有那么麻烦,也根本没那么玄乎!早点来公安局,找户籍科或者像我这样的,好好諮询一下相关的手续,说不定柳姑娘现在身份证都揣兜里了!”
唐七叶彻底懵了。
他之前確实托老爹问过相关的一些朋友,得到的回覆无一例外都是“难”、“基本不可能”、“需要原始凭证”、“需要出生证明”之类的推脱之词,让他望而却步。
他下意识地反驳。
“警察同志,我之前真的托人问过相关的户籍窗口啊,他们说的很明確,这不行那不行的,又要原始档案又要出生证明,我们上哪儿找去?感觉这就是…死胡同啊,她这情况上哪提供啊,连自己老家在哪都记不清了。”
副支队长听了这话,眉头反而舒展开一些,像是印证了什么。
他身体微微后仰,靠在椅背上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点了点,似乎在回忆些什么。
片刻,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看著唐七叶的眼神里多了点探究。
“那个…你姓唐?”
他顿了顿,隨后又带著点试探问道。
“唐成新…是你什么人?”
唐七叶心里咯噔一下!
父亲的名字!
他脑子瞬间一片空白,血液似乎都衝上了头顶。
他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会以这种方式听到父亲的名字。
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摇头,声音因为急切和下意识的保护欲而拔高了一点。
“唐成新?谁啊?不认识!我没听说过啊!”
否认得又快又急,甚至带著点欲盖弥彰的慌乱。
副支队长看著他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,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几乎可以说是信你就有鬼了的表情。
他没再追问,只是轻轻“呵”了一声,摇了摇头,仿佛看穿了年轻人笨拙的掩饰,但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和点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