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意桉本能地浑身紧绷,拼尽仅剩的力气向后躲闪,后背死死抵着冰凉的墙面,退无可退。
裴瑾年的指尖落空,眼底的戾气更重。
“你本就是最漂亮的金丝雀。”
他俯身逼近,冷冽的雪松气息尽数覆在阮意桉的脸上,沉沉威压几乎让人窒息,“金丝雀天生就该待在牢笼里,只有困在我身边,被我牢牢锁住,你才不会飞走,才能完完全全属于我。外界纷乱复杂,只有我这里,才是你的归宿。”
这般扭曲霸道的占有说辞,狠狠戳碎了阮意桉最后一丝理智。
他胸腔剧烈起伏,眼底翻涌着极致的寒意与愤恨,一字一顿,声音颤抖却坚定:“你简直丧心病狂。”
这句话,彻底引燃了裴瑾年所有的怒火。
所有的耐心、隐忍、仅剩的温柔尽数崩塌,滔天怒意席卷了他所有理智。强势Alpha的戾气彻底爆发,眼底的温情荡然无存,只剩冰冷的偏执与暴怒。
他猛地直起身,力道极重,失控之下抬脚侧踹。
厚重的力道精准扫过阮意桉单薄的身侧,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击在他隆起的小腹边缘。
那一瞬间,天翻地覆的剧痛骤然炸开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压抑破碎的痛呼从喉间溢出,微弱又凄厉。
阮意桉浑身瞬间僵硬绷紧,双臂下意识死死护住隆起的腹部,指尖用力到泛白。腹腔深处骤然传来撕裂般的绞痛,不是皮肉擦伤的浅痛,是从脏腑肌理间蔓延开来的、刺骨钻心的坠痛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错位、拉扯、崩裂,密密麻麻的剧痛层层叠加,席卷四肢百骸,疼得他浑身瞬间脱力,几乎瘫倒在地。
剧痛彻底刺激了脆弱的Omega腺体,后颈一阵阵尖锐抽痛,生理性的危机彻底爆发。
阮意桉的水蜜桃信息素彻底陷入彻底的紊乱崩塌,清甜的果香疯狂外泄,不再有半分温润,满是濒死的脆弱、惶恐与剧痛,是Omega身体发出的极致求救讯号。
他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,顺着冰冷的墙面缓缓滑落,蜷缩跪倒在坚硬冰凉的水泥地面上。
细密冰冷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额发、鬓角,顺着苍白消瘦的下颌不断滑落,浸湿了脖颈的发丝与单薄的衣料。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,唇瓣瞬间失尽血色,惨白如纸。
“疼……好疼……”
细碎破碎的呢喃断断续续溢出唇瓣,微弱得几乎听不清晰。
腹部的坠痛越来越剧烈,像是有源源不断的力气从身体里流逝、崩塌。一股温热黏腻的液体缓缓顺着腿间漫出,浸透了浅色的衣料,带来冰冷黏腻的触感。
视线微微下移,那抹刺目的猩红,瞬间撞入眼底。
出血了。
短短两个字,像是惊雷,轰然炸响在这片密闭的空间。
盛怒中的裴瑾年身形骤然僵住,所有的戾气、暴怒、偏执尽数凝固。
怒火瞬间被冰水浇灭,脑海里一片空白。
他失控的力道、冲动的动作,在这一刻带来了最惨烈的后果。
与此同时,脖颈间那道联结二人的永久标记纽带,骤然传来一阵尖锐闷钝的拉扯痛感。
这是ABO永久标记最本能的生理羁绊。
被自己彻底标记、绑定的Omega陷入生死危机,身体重创、生命垂危,无形的纽带会第一时间将这份危机、痛苦与虚弱,同步传递给绑定的Alpha。心口骤然发闷、发慌、发紧,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,瞬间席卷了裴瑾年的四肢百骸。
他可以囚禁他、掌控他、惩罚他,偏执地将他锁在身边,可从始至终,他从未想过要毁掉他,从未想过要让他和腹中的孩子,承受这般致命的伤害。方才被怒火蒙蔽理智,一时冲动,酿成眼前的局面。
怒意褪去,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慌乱与无措。
“小乖乖!”
裴瑾年的声调彻底变了,褪去了所有的冷戾强势,染上前所未有的慌张与紧绷。他迅速蹲下身,看着蜷缩在地、浑身颤抖、面色惨白濒死的少年,眼底是彻底的慌乱,“撑住,你一定要撑住!”
阮意桉的意识已经开始阵阵涣散、飘忽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