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白猝然睁眼,正对上一双金色的满月
玄烛正扒在床沿盯着她,仿佛根本没睡过觉。
殷白还没从梦境中回神,就被这双眼睛吓得心脏狂跳:“你干什么?”
玄烛指了指自己的眼角,直直看着她:
“你的眼睛流水了。”
殷白下意识摸了摸眼下,指尖沾上一片湿意。她没想到自己会因为夜深忽梦少年事掉眼泪,一时间有些尴尬,强装无事地转移了话题:“没什么。你昨晚睡得好吗?”
玄烛却没被带跑:“谁打你了?”
“没人。”
他想伸手碰她的眼角:“那为什么流水?这是血吗?”
殷白偏过头,把玄烛的手指躲了过去:“……这是眼泪。”
玄烛皱了皱眉,似乎没听懂:“眼泪?”
殷白叹了口气:“你没有哭过吗……人类看到了可怕的东西,想到了悲伤的、喜悦的事,都可能会哭。”
玄烛沉默片刻,下了结论:“你们人类真麻烦。”
殷白被他气笑了:“对,我们就是这么麻烦。”
玄烛看了她一会儿:“所以你为什么哭?”
绕了半天,居然又绕回来了,殷白叹口气:“我做噩梦了。”
“噩梦是什么?”
“就是梦里有些不想看见的东西。”
玄烛若有所思:“你梦到什么了?”
晨光熹微里,殷白起身,顺手抹掉了昨晚留下的烛灰:“我梦到了以前很喜欢的人。”
玄烛怔了怔:“什么是喜……”
殷白不想再当人形自走百科全书:“你问题怎么这么多?”
玄烛面无表情:“随便问问。”
“嗯嗯,”殷白重复了一遍,“只是随便问问——”
她看了眼桌上摆的沙漏,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,不可置信地推窗看了看天色。
玄烛在她身后探头探脑也看了看。然后,被殷白的尖叫吓得一抖。
“完了!!我迟到了!!”
……
殷白到练剑台时,和被人群簇拥在中心的观又见对视了一眼。他一直在往殷白住所的方向张望,见到她终于赶到,对她微微点了点头,露出了一个明亮的笑容。
会因为殷白的到来感到高兴的似乎也只有观又见。
离观又见最近的少女梳着双平髻,系着铃铛发绳,秦妙妙随着观又见的目光看见殷白,头上的银铃“叮铃铃”一响,她对殷白翻了个毫不客气的白眼。
天赋不会随着血缘遗传,权利却可以。长恨门的掌门秦溯只要存在一天,她唯一的爱女秦妙妙就是门里最能呼风唤雨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