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提示消失的第三秒,祁连又碰了不该碰的东西。
那是走廊尽头的一盏红灯,罩子上贴着规则第三条:不要触碰红色物体。
我站在原地没动,看着他把手指按上去。灯罩发出一种类似指甲刮过黑板的高频嗡鸣,血色的光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,像某种活着的血管。
“松手。”我说。
祁连回头笑,眼尾被红光浸得妖气,嘴唇却没什么血色:“沈酌,你喊我名字的声音,比这灯还红。”
我没理他,走过去扣住他的手腕,指甲掐进他脉搏里。规则只说不能碰红色物体,没说不能碰“碰了红灯的人”。这种loophole(漏洞)我用得太多,连心跳都懒得加快。
红灯熄灭的瞬间,整条走廊开始扭曲。墙皮像晒干的泥一样剥落,露出后面暗红色的肉质层。
祁连的身体晃了一下,靠在我肩上。呼吸扫过我的颈侧,带着一股铁锈味。
“你留着我,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自言自语,“是不是怕我死了,没人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?”
我从怀里摸出一支镇静剂,推进他脖颈。针头很细,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是手指无意识地蜷缩,抓住了我的袖口。
头顶传来撕裂声。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砸下来,我拽着他往后一退,玻璃碎片炸在我们脚边,像一场迟来的冷雨。
“想多了。”我松开他一点,让他顺着墙滑坐在地,“我只是不想浪费一个能探路的工具。”
他昏沉中还在抓我的衣角,指节泛白。我没甩开,只是淡淡补了一句:“工具坏了,修起来很麻烦。”
走廊终于安静下来。
我靠着墙,低头检查他的状态。祁连的精神值一直是个麻烦,波动大得像过山车。系统给他的判定是【高危不稳定因子】,给我的备注却是【高价值观察者】。很讽刺——他们不知道,观察者的视线一旦离开这个“不稳定因子”,最先崩塌的往往是我自己。
我从背包里拿出水壶,拧开,倒了一点水在掌心,抹在他干燥的唇上。
他下意识吞咽,喉结滚动。
“……水。”他闭着眼嘟囔。
我没说话,又把壶盖拧好,塞回包里。水不多,省着点用。至于为什么第一口给他——因为他现在神志不清,浪费概率更高,早点让他恢复判断力,对我有利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,是这一轮的“清洁工”。
我蹲下身,把祁连的手臂架到肩上,把他整个人撑起来。他比我想象中轻,骨架硌着我的肩膀,像扛着一把没有刀鞘的利刃。
“别死。”我低声说,声音压得极低,低到连系统收音范围都未必能捕捉清楚,“你欠我的,还没还清。”
他似乎笑了一下,热气喷在我耳后:“……你也一样。”
走廊尽头的光亮起来了,那是通往下一个区域的门。规则说,只有一个人能通过。
我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抬脚,带着他一起走了进去。
——反正规则也没说,不能带“行李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