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会儿,锅里传来了咕嘟咕嘟的声音。
那是白薯片煮汤的味道。
淡淡的甜味混合着谷物的香气,弥漫在整个屋子里。
仙儿坐着没动,眼睛半闭着,似乎在休息,又似乎在发呆。
过了一会儿,我娘端着一个粗瓷碗走出来。
碗里盛满了浓稠的白薯片汤,上面漂浮着几片切碎的菜叶,热气腾腾。
我娘把碗放在仙儿面前的矮桌上。
“喝吧。”我娘轻声说,“趁热。”
仙儿睁开眼,拿起碗。
碗很烫,她的手指被烫得发红,但她没在意。
她端起碗,一口气喝了下去。
滚烫的汤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带来一阵暖流,暂时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和疲惫。
她喝得很急,甚至没有咀嚼,直接吞咽。
一碗汤,见底了。
连碗底剩下的那点残渣,她都用手扒拉到嘴里,舔得干干净净。
直到碗底朝天,她才放下碗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嘴角沾着一圈白色的米汤渍,显得滑稽又心酸。
我娘看着她,眼圈红了,却没说话。
仙儿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,感觉那股饥饿感终于被压制下去了一些。
她站起身,走到墙角,把那两袋白薯片搬进里屋,塞进了那个老旧的木柜子里。
关上门,锁好钥匙。
做完这一切,她回到堂屋,坐在原来的位置上,闭上了眼睛。
夜色深沉,窗外风声呼啸,像野兽在嚎叫。
但屋内,因为那锅白薯片汤,有了一丝活人的气息。
仙儿靠在墙根,听着外面风吹树叶的沙沙声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意。
明天,还得早起。
还得去地里干活。
日子,还得这么熬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