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薯片吸了水,膨胀变重。原本一百多斤的重量,现在估计得有一百五六。每一片红薯都像是一块吸饱水的海绵,沉甸甸地压在背上,勒得人骨头缝里都疼。
每走一步,都要用尽全身力气。
膝盖因为长时间的弯曲和负重,开始剧烈颤抖。小腿肌肉紧绷得像石头,每一次抬腿,都能感觉到纤维撕裂般的疼痛。
但她不能停。
停了,就真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。
山路越来越陡,坡度接近六十度。仙儿不得不手脚并用,有时候甚至要扶着路边的灌木丛,才能勉强保持平衡。
荆棘划破了手臂,留下一道道血痕,混着雨水,流到手指上,咸涩的味道弥漫在口腔里。
她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汗水混合着雨水,浸透了全身的衣服。冷风一吹,寒气从毛孔里钻进去,直逼心脾。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,咯吱咯吱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不是因为眼泪,而是因为体力透支带来的眩晕。
眼前的事物开始摇晃,扭曲。
仙儿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睁开。
她知道,只要闭上眼,可能就真的睡过去了。
一旦睡着,就再也醒不过来了。
她伸出手,抓住路边的一根草根,借力向上攀爬。膝盖代替双脚承担部分移动功能,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但这种痛,让她清醒。
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。
让她知道,家还在等着她。
弟妹们饿着肚子等粮食下锅。
我娘躺在床上,等着那一碗热乎的红薯汤。
这些念头,像一根鞭子,抽打着她疲惫不堪的身体,驱使着她继续向前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,雨终于小了一些。
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。
天空依旧阴沉,但能见度稍微好了一点。
仙儿辨认了一下方向,看到了自家院墙的那一角。
那是熟悉的青砖墙,长满了青苔,墙角堆着几捆柴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