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子边缘锐利的铁皮刮着车身,溅出一片火星。
但车子依旧从口子里挤了出去,逐渐消失在一片尘埃里。
——仔细一看,那被撞开的口子里,竟是空的,只安装了几条用于升降闸门的铁索。
季念坐在驾驶室看着后视镜里,那被围墙圈起来的庞大建筑,随着距离越来越小,直到消失不见。
耳边只剩车履带碾过细石子的声音,她的双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强烈的灼烧感又一次从血脉里翻上来——可这次不一样。
之前是火在烧她,这一回,火仿佛认得她的手。
控制台边缘的铁皮,在她掌心底下悄悄蜷起。
没有烟,没有火星四溅,光被抽走了。
她摊开手掌,那是比黑暗更黑的一团,连仪表盘的荧光都被吞没了一截。
季念愣了一瞬。
她从没想过自己能“握住”这种东西,可那缕黑色确实在她手心,听话地随她收拢的力道缩成一团。
颈后的纹路,有光瞬闪即逝。
黑火“噗”地灭了,季念甩了甩头无心细想。
那根线越来越清晰,有东西顺着线的那头传过来。
线的另一端指向西北边——那有处林子。
车窗外,是不见天际的黄土,连着昏黄的天际,没有活物,也找不着一丝绿。
季念的手重新搭上控制台,但没再颤抖,她心里只剩一个念头——
找到季崇屹。
——————
20分钟后,枯树林深处。
那根线把她引到了这儿。
季念推开车门,脚下的干泥被压出浅浅的痕,林子里静得反常。
她踩过落叶,每一步都清晰得刺耳。
她看见了。
上百具枯壳。
它们立着,有的还挂在树干上,眼睛直直地,瞪着前方,保持着警戒的姿势,皮贴在骨头上,好像有什么东西,把他们一口气抽干了。
地上没有血迹,连泥都是干的。
季念的胃猛地绞了一下,下意识转身想逃,可那根线绷得笔直,指向前方。
她咬住下唇,咽了咽,把涌上来的东西压回去。
轻轻绕过那些空壳,往林子正中走。
然后她站定了——
那个弓着脊骨,面目扭曲的男人,就在线的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