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数了30枚罗斯币出来,剩下那些和晶核炭核一起重新包好,放回暗格,只留下了那把枪和纸条。
做完这一切后,她的饥饿感才后知后觉涌上来。
季念没敢开火,只是接了半盆冷水,草草擦了脸和手,又坐回床上。
说是床,也仅仅是块焊死在车厢上的铁板,在上头铺了层薄被。
她从橱柜里摸出一包压缩粮,咬开。
干硬的粮块硌得上牙膛生疼。
季念麻木的咀嚼着那块压缩粮。
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。
纸条上只有地址,却没说那是什么地方,也没说要找谁,甚至没说“去”。
父亲把纸条藏在只有她知道的暗格里,他是给自己留的?
还是早就算准了他不会回来,能打开暗格的也只有她。
季念想不通。
她抱着腿,下巴搁在膝上。
灯早熄了,车里只剩驾驶室油表上的最后一格绿。
这一夜,她没敢睡。
枪就压在腿边,握把朝外,伸手就能够着,这里的夜晚比难民营热闹太多。
每每有人靠近,她的弦就紧一分。
直到窗外的光把车厢内的灯压下,边际泛出一点灰白时,她才动了动僵硬的身子。
季念试着把腿挪下床,针扎似的麻从脚尖窜上来。
她一瘸一拐的走到洗漱池前,简单的洗了洗。
抬头看了眼镜子——镜子里的人双眼通红,眼下两片乌黑,颧骨上还印着膝盖压出的痕。
如今父亲留下的地址,是她唯一的出路。
既然他预料到了这一天,就一定给她想好了退路。
天刚蒙蒙亮,营地里还静着,一辆铆壳车没有惊动任何人,绕着营地外围朝东开去。
东区的路比她停的那处敞亮,但也乱,帐篷挤得更密。
她找了一个离152立标最近的空地,停车,熄火,隔着车窗扫了一圈。
天亮了,已经有不少人从帐篷里走了出来。
有人注意到这里,几道目光似有似无的往这瞟。
季念找了件披风,把自己死死罩在里头,将钱袋放进衣服内袋里,再别上那把枪。
想了想,又把枪套掀开,把枪露在外边,掀了掀披风确保它足够醒目,这才拉开了车门。
刚才喧闹的营地安静了,之前隔着车窗的打量,这会全落在她身上。
不是好奇的看,是掂量——掂量她车上有什么,她身上有什么。
一个倚在车边的男人直勾勾的盯着她,像是在看一只误入狼群的羔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