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章校尉,他有点印象,好像是神威营的。神威营是禁军中比较中立的一支,不怎么掺和朝堂上的事。
"我知道。"李桢说,"你只是个办事的。"
章校尉沉默了一下,又看了看四周。兵丁们都在远处休息,没有人往这边看。
他忽然凑近了一些,压低声音,飞快地说:"三皇子,北疆路远,路上保重。"
说着,他手一翻,一样东西从袖中滑出,悄无声息地落进了李桢的手里。
动作极快,快得像一阵风。
李桢一愣,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。
那东西不大,凉凉的,滑滑的,像是一块玉。
他抬头看向章校尉,眼里满是疑惑。
章校尉却已经退后了一步,恢复了那副冷峻的表情,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他看着李桢,嘴唇动了动,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三个字。
"等三殿下。"
说完,他转身就走,翻身上马,大声道:"都歇够了没有?歇够了继续赶路!"
兵丁们纷纷起身,收拾东西。
囚车又开始缓缓移动。
李桢坐在木笼里,紧紧攥着手里的东西。他的心跳得很快,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他慢慢摊开手心。
雨已经停了,天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他的手心里。
那是一块玉佩。
羊脂白玉,温润细腻,上面刻着一条五爪金龙,龙目圆睁,栩栩如生。
——这是先帝的贴身玉佩。
李桢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认得这块玉。
小时候,他见过先帝戴过。这块玉是先帝的私印,从不离身,只有最信任的人才能触碰。
可是——
章校尉怎么会有这块玉?
他为什么要给自己?
还有那句话——"等三殿下"?
等谁?
先帝驾崩前夜,到底发生了什么?
李桢攥着玉佩,指节都发白了。雨水顺着玉佩的纹理往下流,像一道透明的裂缝,将那玉龙劈成了两半。
他抬起头,望向京城的方向。
长安城已经看不见了,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影子,坐落在天地之间。
雨又开始下了。
淅淅沥沥,落在囚车的木顶上,落在他的脸上,落在那块玉佩上。
李桢紧紧握着玉,指腹摩挲着那道被雨水冲刷出来的纹路。
——这盘棋,好像还没有结束。
——他这颗弃子,或许还有用。
他的嘴角,慢慢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