脊背依然挺得很直。
"走吧。"他说。
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校尉点了点头,挥了挥手:"押下去。"
两个禁军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了李桢的胳膊。他没有反抗,任由他们架着,一步步走下白玉长阶。
走过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巍峨的太极殿矗立在雨幕中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殿门已经关上了,那里面的人,正在商议着他的命运,或者说,正在庆祝他的倒台。
没有人会记得他。
就像没有人记得他的母妃一样。
李桢收回目光,转过身,跟着禁军往前走。
***
长安北门。
囚车已经准备好了。
说是囚车,其实就是一辆简陋的木笼车,四面都是粗木栅栏,里面铺着一层干草。李桢被押到车前,禁军打开了木笼的门。
"三皇子,请吧。"
李桢看了一眼那木笼,没有说话,弯腰钻了进去。
木笼很小,直不起腰,只能坐着。他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,背靠着木栅栏,闭上了眼睛。
囚车外面,围了不少百姓。
听说三皇子被流放了,都跑来看热闹。有人指指点点,有人窃窃私语,还有人往囚车上吐唾沫。
"呸!叛国贼!"
"勾结突厥,真是狼心狗肺!"
"活该!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!"
污言秽语,像雨点一样砸过来。
李桢充耳不闻。
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嘴脸了。当年他母妃失宠的时候,宫里的太监宫女也是这样,当面一套背后一套,落井下石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强。
世人都是这样,趋炎附势,墙倒众人推。
他早就习惯了。
囚车缓缓启动了。
车轮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,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。李桢靠在木栅栏上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
长安还是那个长安,繁华依旧。
只是这繁华,从此与他无关了。
***
出了城,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队伍在一处树林边停了下来。
"歇会儿再走。"领队的章校尉说。
他翻身下马,走到囚车旁边,看了李桢一眼,挥了挥手:"给他拿点水和干粮。"
一个兵丁应了一声,从马背上取下一个水囊和两块干粮,递进了囚车里。
李桢接过,道了声谢。
他确实渴了,也饿了。跪了一上午,又走了这半天路,滴水未进。
章校尉靠在旁边的树上,看着他喝水,忽然开口:"三皇子,别怪我。我也是奉命行事。"
李桢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