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子不懂事,辜负父母苦心。”
每一句善意的同情,都是一把反向的刀。
陈家夫妻住在整洁干净的两层小楼,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。七年过去,两人看起来温和体面,谈吐得体,说起失踪的女儿,眼底恰到好处蓄着泪水,语气满是无奈与伤痛。
“我们真的没办法。”母亲红着眼眶,“她性格极端,不爱读书,跟我们吵架,自己跑了。七年了,一点消息都没有,我们年年找,年年盼……”
父亲长叹一口气:“是我们没教好,随她去吧,只希望她在外平安。”
演技滴水不漏。
温柔、可怜、受害父母的姿态,完美无缺。
苏晚站在一旁,看着他们熟练的悲伤,胃里一阵翻涌。
七年。
他们靠着“失踪女儿的可怜父母”人设,博取全村同情。
靠着外人的善意,安稳体面地活了七年。
可荒山那具骸骨,是他们亲手养死、亲手掩埋、亲手抹去的亲生女儿。
审讯室。
灯光惨白。
隔着一张桌子,刚才还满面悲戚的夫妻,在正式问询的压力下,一点点卸下伪装。
最先崩不住的是母亲。
在骸骨照片、骨龄报告、荒山埋土证据全部摆上桌的瞬间,她肩膀剧烈发抖,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不是我们害她……是她自己身体差……”
她慌乱辩解,语无伦次,彻底破防。
真相,随之轰然揭开。
陈琴自小体弱、内向、不爱说话。父母长期嫌弃她累赘、花钱、不讨喜。
从十五岁开始,他们以“不听话、叛逆、需要反省”为由,长期把她锁在二楼小房间。
不许上学、不许出门、不许见人、不许社交。
三餐克扣,冷暖无人管,生病无人治。
不是一次性家暴打死。
是日复一日的囚禁、忽视、冷暴力、饥饿、漠视病痛。
活生生,把一个十六岁的女孩,耗到脏器衰竭、虚弱离世。
女孩死在深夜。
没有哭闹,没有挣扎,在狭小阴暗的房间里,静静没了呼吸。
夫妻两人没有报警,没有急救,没有葬礼。
连夜租车,趁着凌晨无人,把单薄的尸体拉到青云荒山,草草挖坑,填土,抹去痕迹。
第二天照常生活。
随后注销学籍、对外编造叛逆出走的谎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