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终于说完:“站在台上的时候,我在想——你要是不赢,是不是反而好。”
王也怔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像是想回一句什么。但最后他只是偏过头,笑了一下,那个笑里头有说不清的东西:“赢都赢了。”
“嗯,赢都赢了。”你点点头,“那明天,您还打吗?”
“打。”
“那我调班。”
王也没再客气。他站在路灯底下,灰蓝色的坎肩被灯光照得有些发白。他说:“成。”
又停了一会儿。
“您放心,我就是……走一步算一步。”
你没接。你看着他,像在确定这句话的分量,然后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往自己那边走。
走出去几步,你又听见身后的声音:
“明天,面摊还是老位置。”
你背对着他,扬了扬手:“管够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笑。
你没回头,但脚步慢了一下,然后继续往前走了。
【他·那晚】
王也在岔路口站了很久。
直到你的身影消失在拐角,他才转过身,慢慢往回走。
夜里温度降下来,他把坎肩紧了紧。路边草丛里有虫鸣,一声断一声续。他走了一截,又停下来,摸出手机,屏幕亮了又暗。
他站在路灯底下,重新看了一遍那六个字:“你要是不赢,是不是反而好。”
这话他没法接。赢是赢了,但赢下来之后的事,他自己也算得七七八八。风后奇门,这四个字在知道的人中间传开有多快,他再清楚不过。今天坐在看台上的那位老者,明天可能就会有人登门拜访。后天呢?他不知道,自己啊就是没办法不管,如果自己能补上一点,即使如卦象一般自己也认了,但你好像扎在了他的心里,如果你断了,那就永远拔不出来了。
他抬头,看了一眼天上。
月亮很亮,像昨晚一样。
昨晚他坐在老松树下,算过了今天这一卦。算到今天他会赢,也算了诸葛青会输。他算了很多人,很多脚步,但他始终没有去算你。
他算不了你。
这是他能想到的、最让他安心的东西了——在他脚下那些密密麻麻的规则和轨道里,有一个人,是他算不着的。
走一步算一步。
这句话他早就说过。他回自己屋,洗了把脸,躺下来。手机屏幕又亮了,他没有立刻去看,过了几秒,才拿起来。
是你。
“明天面摊,加点辣子,我请。”
他看着这几个字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他打了一行字:回头也填饱了,又删了。最后只回了一个字:
“成。”
窗外,龙虎山的夜色很沉。他没有拉窗帘,月光照在床沿上,他枕着手臂,看了很久,才慢慢闭上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