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前。
小道童端着一筐新摘的野果进入东侧斋室,谢司珩拧眉,冲靳忠使了个眼色。
靳忠拦住小道童,低声问:
“小鬼,我家公子还要等多久才能见到仙长?”
两人天蒙亮时就已经上山,被打发在这间阴暗潮湿的斋室,俨然已经等了两个时辰,仙长都没有要露面的意思,
小道童眨眨眼睛,奶声奶气地说:
“善人既是远道而来拜会仙长的,当有耐心和诚意,否则即便烧了香,也是得不到五路神庇佑的。”
说完,放下果盘,端着空竹盘一溜小跑走了。
眼看已过正午,太阳正要往西斜,尚不知要等多久,这盘野果应该就是充饥的午饭了。
几十两银子的香油钱,只换了这么几个看上去生涩难啃的果子,谢司珩有些窝火。
他踱步到窗边,从窗户的缝隙向外看。
同样是群山掩映,青山翠谷,不知怎么,这里的山峦看上去说不出的阴鸷之气,看得人心里有些惶惑。
正焦躁着,忽然,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。
她身穿天青色缎面长袍,披乳白色披风,腰扎翠玉带,手中摇着一柄乳白色象牙骨扇。
再看那一脸淡然自若的表情,不是郁岚又是谁?
谢司珩深吸一口气,眉心凛着,沉声问:
“你不是说过,厨娘和马夫都是安顿好的人?”
靳忠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近身服侍郁岚的那两个人,点头说:
“是的,卑职特意挑选了两个跟谢府和大理寺牵扯不深的,将军府不会起疑。这两个人虽说只是江湖中人,但往年受过大理寺的恩惠,孩子也在大理寺任职,完全受我们控制。”
谢司珩转回身来看他,眉心微微皱着,似乎是在确认:
“他们可会每日向你汇报行踪?”
靳忠郑重点头:
“每日亥时都会汇报,昨日还送信来说,近几日郁岚像是转了性子,足不出户,在家里将案卷翻了一遍又一遍,看样子是真心要给胡春娘翻案。”
“而且还说,她看都不看那些讼师的名帖,说是信不过别人,要事必躬亲。”
谢司珩眼睛微微眯起,再次确认:
“一直在家里?足不出户?”
靳忠不了解上官为什么忽然问这个,但他得到的消息就是这样,再次点头确认:
“正是。”
谢司珩嗤笑一声,本就凛冽的眼底更是泛上一丝寒霜,他指了指窗的缝隙:
“那你告诉本卿,她是谁?”
靳忠踱步到窗边,透过窗户的缝隙向外看,眼睛顿时瞪圆了。
居然是郁岚?
他使劲揉了揉眼睛,确认了,就是郁岚!
不只有她,就连那个日日向他报备行踪的厨娘和马夫也跟在后面。
两人完全没有初到陌生地界的警惕感,跟郁岚的作派一样,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,倒像是来这里游览的。
靳忠脑子嗡的一下:“这位小爷,放着赌坊和花楼不去逛,到这个凶险的地方干什么?”
他们追查假银案已经一月有余,拉网一般逐渐缩小范围,将幕后黑手圈在这座妖异的道观里。
这个所谓的仙长,过几日要在这里举行一场清明斋会,网罗京城各大达官显贵的亲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