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但愿,我对此深信不疑!”关二山倔强地强调着,似乎畅想到日后在这东雍的岁月,不禁豪迈出语。
夜弥尚有眼波澄,金玉岂无自在身,闲思终成梦,良缘现繁城,天地从此百花凋,当偿霜鬓孤生。
母亲,父亲虽是迟了些,但终是来见你了!
……
东雍麒麟楼向南百里之地,有山,遍是桃林,故而名为桃源山,是千里东雍城内,最有名的妙景之一。
每日里总有诸多游人前往观赏,凡人可行至山腰,修士却可直上山顶。
当郑景星和关二山以幻术遮了英俊外相,到了桃源山的山脚处,远远便看到一个身影候在了那里。
此时此刻,天光明丽却不炽盛,丝丝薄云点缀于碧天之上,予了这处妙景一抹清凉,而漏下的那道明光恰恰照在文婉儿的身上,似是特意为她披上了一层薄纱霞衣。
她身上也有幻术,轻易便能瞒过身边的凡人,却哪里会遮住金玉麒麟和阎罗天命的眉眼,郑景星恰恰将浅笑盈盈的佳人尽收眼底。
这才多等了一会,文婉儿便轻轻咬着樱唇,似是微笑又似浅嗔,仿佛往日里人皇的庄重,此时尽数化为了小女儿家的含羞带怯,更见水润柔情。
“你们好慢啊,二山,是不是你又犯错被罚了课业了?景星你平日里,就不该惯着他!”
淡淡红霞自温嫩玉颜上升起,青丝于玉掌中显了那绕指柔,却又被迫瞄准着关二山,如此地理直气壮,令得关二山哑口无言。
这是眼下能争辩的么?先不说能不能辩得过,便是赢了回去难道就没有秋后算账的时候?
于是,阎罗天命只能默不作声,哀怨地看着金玉麒麟,只盼着他说上一句公道话。
正当他还在殷殷期待之时,耳边却似响起了惬意的笑声,是如此的爽朗,也是如此的刺耳。
“我已是批评过他了,罚也罚了,骂也骂了,倒是不要因此坏了今日游园的兴致,况且,二山平日里聪慧得很,倒是不怎么让我操心……”
郑景星漫步走到文婉儿身前,温柔笑了笑,“不过无论如何,眼下让佳人久等,其罪在我,所以今日我且听你安排!”
“真的都听我安排?关二山,你那是什么表情,麒麟都答应了,我还会故意刁难不成?”
文婉儿将手背在身后,猛然凑到郑景星身前,与他相距不过两寸,清香兰息幽幽传来,似是细腻醺醺。她的眼眸之中,宛若星辰闪烁,轻咬贝齿,“堂堂金玉麒麟,谦谦温润君子,不可以说话不算话。”
“这是自然,我还特意带了些金银和灵石在身上,足以对付一应开销。”郑景星肯定地点点头,眸子中并无半分玩笑之意。
眼见心中妙人儿说得如此一本正经,文婉儿美眸含波,掩着檀口笑得是花枝乱颤,凤目中已然有着丝丝魅惑,煞是动人撩心。
如此风情迷人,如此薄霞生艳,非为神通魔妙,却是自然而得。
“麒麟一诺如此难得,那我可就得好好想想了!”文婉儿柔柔一笑,似春风染了尘寰纷纷,以真叩了情丝入魂。
关二山想要走近几步,却又生怕惊破了这梦中的一景,郑景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,他刚要抬腿,却是瞥见了文婉儿眯着眼睛瞪着他,抬起的腿立马抖了抖,踩回了原处,似是腿脚站得有些麻了。
他的目光中满是委屈。
思虑了几息,文婉儿那双剪水秋瞳眯得微微,就如那待圆月牙,笑吟吟地看着两位俊才。
“眼下幻术虽是遮蔽了我三人的身形,但等会游览之时却是多有不便,其它不说,我与两位男子把臂同游,必然惹得一众游人心生好奇,不免多看几眼。
不如我们都换個平常些的形貌,既然二山今日犯了错,便罚他化作小孩,我们扮作一家三口的凡人,如此便可尽兴一游了。”
“好,完全没有问题,这金玉麒麟的形貌我却是装得有些腻歪了,今日能得个自在,还得谢谢婉儿!”郑景星微微颔首,毫不迟疑一口答应下来。
关二山一怔,当即忙不迭地开始施展神通,“我且忍了,但过了今日,此事谁都不许再提,父亲不行,人皇也不行。”
过了几息,两大一小,三个身影却是缓缓融入了一众游客之中,如水归了渊海,如风吹上长空,再没了半分异样之处。
郑景星随口说着南域的日常事,行得不快不慢,文婉儿玉手挽在他的臂弯处,螓首微侧,似有三分羞赧,三分如意,三分柔情,以及最后那点义无反顾和不惧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