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斯坦队长问我,找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,她记得我好像说了什么,实在抱歉她没听清。
我思考了一会儿,说并没有什么大事;
我只是闲逛,顺便问问我的报告什么时候批下来。
她说那她不清楚,但是依照文官们的尿性,差不多从签字上交到盖章送回要一周左右。
她咳嗽了一声,说她要去宿舍休息一会儿,但如果有再什么事或许找不到她了。叫我别担心,这里不只有她一个人,还有温士顿。
接着又说文件是温士顿管的,这个他最清楚。还有不要乱跑乱拉门或者擅自跑出去,在这一块活动就好,关照过食堂给我留过饭了,饿了自己去吃。
我点点头说好的好的,我早就不是一个小孩子了!当然我还有维克多陪伴……他也算得上半个监护人吧?(除了不能主动干预我远离危险,因为怨灵什么也摸不着!)口头提醒也总是有用的对吧?
她眨了眨眼,说会让温士顿帮她顶着,有什么事情去找他解决,觉得无聊也可以去和他闲聊,叫我不要害羞,他非常善解人意。
我支支吾吾说我不敢,我也没有什么事情麻烦他——他连打招呼都不回我,而且他白天肯定还有工作……
她大笑着拍了拍我的胳膊说道:“要是你觉得在办公室发呆也是一份劳人的工作的话,那你可就错了!”
她又说叫我不要有负担,虽然说温士顿的懒惰与消极怠工的名号响彻整个伦敦,但要是他嫌麻烦不愿意帮我,叫我跟在他屁股后面“善意”地提醒他几遍,他的效率会提高许多。
“哦,等一下……”她转身的动作一顿。“温士顿又他妈到墙外去了……”
(另起一页)
我经常……(划掉,另起一行)
我偶尔路过那个灰风衣男人的办公室。
白天很少见到他,最多偶尔在走廊擦肩而过(我当然不敢和他靠那么近!)。我拘谨地打招呼,他顿一顿,蓝色的(划掉)绿色的(划掉)(他的眼睛到底是什么颜色的……我至今没有胆量仔细观察过他的眼睛)(到底算是蓝色还是绿色……既没有那么绿,也没有那么蓝——算了,就蓝绿色吧!)蓝绿色眼睛慢悠悠扫过来,然后一声不吭地进了办公室,门在身后重重关上,头也不回,吓我一跳。然后他就泡上一整天——我从没在食堂见过他,他不吃饭么?真是个工作得忘乎所以的家伙。
我和邓斯坦队长八卦过这个问题,她说这叫“传统的坐班仪式”。虽然我还是不理解他为什么不理我,至少在当时!
接着她笑容逐渐消失,忽然严肃地望向我的眼睛,几乎算是瞪着我而专注地和我对视(她经常这样,每当和我说话,她都会“瞪着我”。我花了很长时间来适应这个!)
她问:温士顿这样在办公室泡一天也不出来吃饭,几天了?是一整天没有出来过么?接着她深吸了一口气,说她最近确实工作比较忙。
我眨眨眼,望向她目光炯炯但是忧愁的灰眼睛说:我不知道——那取决于他上几天班,他好像最近上班都这样吧。
她笑了笑,就匆匆冲我告别,几乎是把靴子踩得噔噔响地走了。
我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,也不知道她的忧愁从何而来——好像那条走廊通往温士顿办公室。
(翻页)
那扇厚木门总是关着,温士顿的办公室。
我有时候会透过门缝往里张望,或者停下来侧耳听一会儿。我经常和维克多屏息凝神,在门口站一会儿,然后跑掉。维克多说我这种行为令他十分费解。我想他是对的——好奇心害死猫!
我真的要详细地、如同情景小说那般,复述这一段传奇经历(传奇到以至于我的鼻子到现在为止都隐隐作痛)。
记得那天,我约莫凌晨四点起夜闲逛,睡眼惺忪地和维克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没有他我总会迷路——虽然现在我勉强记住了回宿舍的路。
而我现在又走到了那扇门前面。
走廊很黑,静悄悄的,门缝里没有渗出光芒。尽管我的夜视能力因为深渊之血好了很多,但在这种漆黑里摸索还是为难我了!
我想把耳朵贴在门板上,因为我好像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——
砰!
那扇门毫无征兆地在我眼前放大。我被那股力道瞬间推倒在地,脑袋发懵,天旋地转,整张脸传来火烧般的刺痛,鼻子最疼!
“真是见——”一道懊恼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,戛然而止。“……是你?”语调上扬,那是温士顿。
一抹高瘦的灰色身影从黑暗中浮现,只见他快速蹲下。在我的夜视能力加持下,我瞧见他距离我不远,他皱了皱眉,蓝绿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着一点锐利的光芒。
“我很抱歉。”他顿了顿。“但我希望你下次拜访记得先敲门,而不是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后。”(谁叫你突然开门啊!我当时应该这样大吼发泄我的不满的,可是我当时晕乎乎的根本无法思考)
我的鼻子痛极了!
我心虚地别过头,鼻腔一热,一股暖流顺着下巴滑落。(后来我才知道,那扇木门撞得我流了鼻血。)
“你在流血。”温士顿语调没什么起伏。“……我不确定有没有伤到鼻骨和牙齿。”
“没有!我很好!”我几乎是跳着翻身坐起来,用袖子蹭了蹭鼻子,虽然很疼,双脚已经开始往后挪。
他缓缓起身,歪头看我,“干什么去。”语气没什么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