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去睡觉!”我不假思索。
他的视线似乎在我身上停了几秒,像能把我从里到外看穿——和我那天被审问时无异,令人毛骨悚然!我吓得一哆嗦。
然后是怀表被按开的清脆响声,他深深叹了口气——至少在我看来,他好像有点不高兴,但好像不是因为我……?
我愣神的工夫,他已经转身进了房间,在门口顿了一顿,“进来。”他侧过头看我,眼睛依旧闪着锐利的光芒。
我犹豫着跟了进去,结果脚下一不留神磕到了什么,绊得我一个踉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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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内和外面无异,漆黑无比——只能勉强辨认出他的背影,而他正似乎在翻找什么——我听见了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和抽屉的开合声。
咔哒!
翻找的声响停滞了一瞬,取而代之的像是开关开合声。
房间忽然亮起一盏台灯,在灯罩作用下散发出绿色的光芒。
我望向他,只见他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,于是我开始再次打量起房间的全貌——这应该是我第二次来这里。
那张宽实木桌桌面堆起两叠整整齐齐的纸张,我不知道那是什么,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我头疼。
紧紧拉起的厚窗帘,绒地毯和几排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类书籍的书架——肯定就是地毯绊得我!这里和上次没什么两样,但是在上次那种紧张而窘迫的情况下,我对这里的印象只剩下一片空白。
“按着。”一块手帕被递到我的面前,那手戴着黑皮手套——温士顿趁我愣神时已经走到了我近前。
我慢慢接过来,意识到是要我按在鼻子上止血。我忽然瞥见了我袖口的一片猩红,后知后觉我在流血。
“哼,看来我提前半小时合理规划出来的‘宝贵下班时间’,以一种几乎巧妙的方式变回了义务劳动……”温士顿的声音从头顶闷闷传来,“停下!低头捏住鼻翼……”他的嘴唇动了动。“在我这儿被血呛死是一种对医生的侮辱。”
我没什么反应地低下头,但还是好奇地望了望他——他说他是个医生?不过我还是更愿意麻烦维多利亚……虽然,虽然我还是不太敢和他对视。不过和约瑟夫那个讨厌鬼比起来,他可是友善多了。
在我好奇地用目光追寻他时,他已经伸手过来,用两根手指捏住我的鼻翼。“捏住,像这样。”他隔着手帕示范了一下,松开,然后示意我自己来。我照做,注意到他正眯起眼睛盯着我——我们保持着一段距离站着,他应该是在打量我的伤口,那道目光没至于叫我们尴尬地四目相对。
他低头,向我的脸伸出手。我下意识一缩脖,疑惑地偷偷瞥向他,只见他顿了顿,抿起嘴唇——他没有恶意。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张了张嘴,我们僵持了一会儿。
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。“我总得看看你的鼻骨和牙齿断了没有,这是必要的检查。”
他再次伸出手,当着我的面,他那带着手套的手曲起,只剩下食指在我面前晃了晃,像是让我放下戒备。
我眨了眨眼表示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他从眉心到鼻梁轻轻按了一趟,力道却出乎意料地轻。
注意到此刻他正专注地打量着我,像是在仔细观察我的一举一动……我的视线飘忽——被按住部位没什么感觉;
“骨头没断,小伤……”他收回手,移开视线,背手侧头望向别处。
我不知道他此刻的沉默是在想些什么……于是就一直偷偷望向他,因为我没有得到下一步指示,不敢轻举妄动。
只见他再次拿出怀表,随意一瞥。
“好了……”他吐出一口气,仰头看我。“血止住了吧。”语气没什么起伏,这是个陈述句。
“请,张嘴。”他看着我。
我微微低着头,没有反应,因为我在期待明天的午餐,但是我的视线没有离开他。
“……”他安静地望着我,“我需要检查你的牙齿。”他一字一顿地说,眉毛动了动。而我依旧没有反应,只是望着他。
“请你……”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,不可置信地望向我,接着又大幅度转了转手指,再次指向了他的嘴示意我照做。
可是我依旧没有反应……
这样诡异的沉默持续了一会儿,而我还在愉快地畅想明天的美味饭菜————我不确定我当时有没有听见他的话。
神游是我的老毛病了,再加上我实在是太困了(划掉),现在回忆起来真是叫人尴尬……感谢温士顿先生的宽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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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提高音量咳嗽了一声,剐了我一眼。
我吓得回过神来,瞥见他高昂的脑袋和微微皱起的眉头——我知道他肯定发现我神游了!真是太糟糕了!!
“哦,抱歉……不过明天食堂还会有炖牛肉吗?”我的嘴比脑子快,我不知为什么自己先笑了,感觉我的伤口因此牵动发出刺痛;
“不好意思…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