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次终于说了个问句。“我倒是才想起来,并不是所有人都着急下班。”他又望了望我,我那时可能笑着望向他。
他最终随意且快速地按了按我的牙齿——什么都没说。他转过身去,步履轻快地走向衣帽架,摘下那顶不知挂上去多久的高礼帽扣到头上,接着整理起灰风衣衣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思考这是否是一个送客的信号。
他整理衣袖的动作忽然一僵,掐了掐鼻梁快速转过身体——他的目光在我的嘴唇上停顿,接着挑了挑眉,转身在抽屉里翻了翻,拿出一支小铁管药膏丢给我——我的嘴唇有些麻木,或许是被牙齿磕破了。
“睡前涂一次在挫伤上……别叫明天肿得太明显。”他冲我礼貌地欠了欠身,示意我可以走了。我冲他点点头,不假思索地向他道谢。我转过身,准备回去。
“……要是有人问起来,请你说是你自己撞的!”他忽然提高音量,我脚步一顿,好奇地望向他。
“撞门,撞墙,撞什么都行。”我攥着那支小铁管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算作回答。
“别说你见过我……因为我在办公室专心工作。”他看了看表。“还有,现在是六点,记住了吗?”我疑惑地点点头,不知这番话有何用意。(现在可是连半点阳光都看不见!)
“我以后还能再来拜访您吗!”我歪头看他,我不能确定当时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。
“你可以,作为病人来复查……我是一名尽职的医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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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划掉划掉)
这件传奇的经历就到此结束了,我照他说的涂了药,但是第二天还是肿了……维多利亚尖叫着说很明显——她的尖叫声惊动了邓斯坦队长。
我想起了我和温士顿的对话(划掉)望着一脸关切的两个女人,我短暂思考后,发现确实没有一个。。。可以说服自己帮着温士顿一起撒谎的理由。
于是我想,假如我说出来了呢?
我心一横,把那天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全告诉了她们。并告诉她们,我明明清楚记得是四点!
她们叽叽喳喳对此似乎并不意外——对于温士顿又提早两个小时下班。邓斯坦队长说正常下班时间是早上六点。(我想这就是为什么温士顿提醒我那时候是六点。)
她们说这很温士顿,就冲我这一番话,几乎毋庸置疑就是他干出来的事情,而不是我的梦或深渊之血的副作用。
维多利亚安慰我说:“温士顿要是想翘班,无论是谁站在门口,他都会在开门时把他撞飞。”她和艾薇拉一起笑道,开始嘲笑温士顿着急下班。
接着邓斯坦队长忽然收敛笑容,但还是笑呵呵问我看没看见温士顿进办公室,我点点头说我看见他进去了。她愉快地祝我早日康复,接着沉下脸、把靴子踩得咚咚响地向走廊尽头走去。(我想这是她的习惯,在不和人交谈时就会沉下脸放松)
在那之后,我顺理成章地可以每天去温士顿的办公室串门,但是不知为什么,他关门突然开始变得小心翼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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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,这大致就是这几天发生的全部经过……
其中包括一些维克多的口述细节补充,毕竟我的记性很差,只记得今天、昨天和前天。
x年x月x日记录于宿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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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妮特放下笔,伸了个懒腰。
望向窗外,灰亮而刺眼的光斑刺得她眼睛发痛。
她打了个哈欠,像是用余光扫到了什么,忽然警觉地重重合上那本小小的皮质日记本。
“维克多,不许偷看我的日记!”她气呼呼地冲身侧正鬼鬼祟祟投来目光的幽灵伙伴叫道。
“唉……好好好好!”那道半透明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,两撇漂亮的小胡子抖了抖。
“房间就这么点大,只有你我,而我也不好贸然打搅青年人的写作时光……我总不能发整整两个小时的呆吧,只好看看你在干什么,叫我有点事情做。”
维克多俏皮地冲她挤了挤眼睛,他侧过身体,半躺下枕着手臂漂浮在房间上空。
“好吧!反正我也写完了,我知道怨灵连翻起一张纸的能力都没有。”林妮特得意地扬起脑袋。
“咚,咚咚!”
“下午好林妮特,你方便出来一趟吗?”一道轻快且带着德国口音的女声从门外传来。“你的报告今早刚批下来,哦……虽然我现在才想起告诉你。”
“那是艾薇拉。”维克多漂浮到林妮特身侧,收敛灵性隐蔽自身。
林妮特兴奋地睁大了眼睛,迫不及待按住铜制门把手。
她终于等到了今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