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人说:“‘他人’是谁?还不是你弟弟嘛。我是吓唬吓唬你,你弟弟对你够服气的。”
林栋就笑起来,说:“先别走,问你个事。”
苏人油腔滑调:“大人请讲。”
林栋用了点策略,从旁边迂回过来:“我记得你有个同学在长虹区法院?”
苏人很灵醒,立刻就提髙了警惕:“喂,可别说出来什么让我为难的事啊!”
林栋就把洪艳的事大概说了一遍。“其实是明摆着的,长虹区法院既然判了,就该执行,不执行等于没判,人家小姑娘的官司就白打了。”
苏人说:“也难怪基层法院的同志,他们的人、财、物,大权统统控制在区里,区领导说了算数,怎么可能排除得了地方保护主义?中国的法律,也就是打打擦边球罢了。”
林栋叹口气:“可我们毕竟是学法律出身的,事情到了自己手里,总还得讲究个公平吧?”
苏人没法反驳,只得抱怨道:“你那个老妈,就爱管人家闲事,这是第几回给你添麻烦了?”
林栋说:“上一代有上一代的做人原则,我虽不苟同,但能够理解。”
苏人不无嘲讽:“那当然,你是儿子,她是妈。”
林栋拍一拍苏人的肩:“这事就交给你办了,你得替我一管到底。”
苏人呲牙咧嘴:“好家伙,简直是不由分说嘛。”
两个人搭伴往食堂走。苏人问林栋:“你手里那笔钱,到底有没有换成股票?”
林栋很得意:“换了。”
“真的?破釜沉舟了?”
林栋停住脚,啼笑皆非地:“我说老兄,你怎么就一点也不看好我呢?什么‘破釜沉舟’?根本就是游刃有余!”
“哈,说你胖,你就喘起来了。报来听听,都买了哪些股?”
林栋瞪他一眼:“就一万块钱,还指望变着花样玩啊?我只买了一种:信达基金。几乎是最便宜的了。”
苏人大为失望:“完了完了,自古便宜没好货。”
“那不见得,我有我的炒股思路。”
“多少钱一股?”
“两块四毛七。”
苏人丢下林栋,飞奔进大门口的传达室。片刻工夫他又奔出来,眉飞色舞地:“了不得,林栋你赚钱了!我打电话问我一个炒股的同学,他说信达基金上午收市价是两块六毛四!”
两个人马上蹲下来,用手指头划拉着列出几个加减乘除的竖式,最后确信林栋这一上午时间已经赚进六百多元。
“我的天,是我一个月的工资啊!看来这炒股是开心啊!”苏人啧着嘴,一个劲感叹。
林栋倒比较冷静,他知道股票不出手都不能作数的道理。于是这一顿饭他吃得食不知味,从始到终都在盘算下午要不要将股票出手。后来他决定不卖,他要抱就得抱个西瓜,芝麻就算了,留给别人去捡。至于苏人还在他旁边唠唠叨叨嘀咕些什么,他根本就没有听见。
走出食堂才觉得头很沉,是刚刚脑子里搏斗太紧张的缘故。他想,好在只有一万块钱的本,要是给他一百万,怕是用不了一天就要紧张成脑中风了。
他这时候才想到方静中午真的没有回来。以前她一般是回来吃饭的,为的是食堂饭菜比较便宜。她不回来,是不是已经被那家公司录取了呢?那老板果真把她留下来陪饭了?方静为什么没有打个电话给他?她不想告诉他还是没有勇气告诉他?
林栋站在食堂门口,对着阳光眯起眼睛。他预感到今后他和方静的生活怕是不会那么简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