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每天晌午十二点,她给所里来一个电话。
>第三天的电话不来,这张函复制三份——妇联、公安局、报社。
主任捏着行程单:“聂律师,你这是把我绑上战车。”
"是请您做见证。"聂昭说,“见证人不用上山。您只要等电话。”
出了门,她给林霭发短信:
>「从明天起,每天八点一刻,我发一个字。收不到,函的扫描件在你那儿,发给能发的人。」
林霭回得很快:
>「和我的月亮一个钟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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摩的到坳口就不走了。
"到坳里一百三。"司机眼睛不看她。
聂昭数了一百三,没还价。
钱能到的地方,不算远。
剩下的路她走。身后一里地,一辆摩托不紧不慢地跟着,声音传得很远,像故意让她听见。她没回头,只把这声音记进心里的页码。
麦禾在坳口等她,瘦了一圈,怀里抱着本子,指节攥得发白。
"苏砚姐前天出山了,带着备份。"她低声说,“走的前一夜,屋里被人翻过。翻得很轻,不是翻东西,是找一样东西。”
“账本。”
“嗯。幸好账本在阿措婆婆那儿。”
“他们没动你们?”
"没有。"麦禾想了想,“我觉得他们是懒得动。”
"不是懒得,是算过。成本高,收益低。这座山什么都做,"聂昭拎了拎公文包,往山里走,“不做亏本买卖。我的事,是把自己变得贵一点。”
麦禾跟在后面,忽然问:“你怕吗?”
"怕。"聂昭头也不回,“所以提前怕完了。剩下三天,只办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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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圃里,阿措直起腰,先看见的不是人,是聂昭手里那只木印。
看了很久。
“印子借我。”
聂昭递过去。婆婆接印的手法很怪——不接印身,托印底,像怕手指碰了什么字。她把印凑到眼前,眯眼看了半晌,才还回来。
"法字头。"她说,“哪一支?”
“闾山。”
"嗯。"阿措蹲回去择草,“怪不得。这纹是‘约’字根的变体,桃木的,朱砂养的,养出包浆了。城里如今没几个人肯下一二十年功夫养一方印。”
“您认得奇门?”
"认不得。见过。"阿措把一把苦草丢开,"你师母进山那年,在我这药圃住过一冬。走时拿三张符换我一坛药,符是好符,就是淡,过不了夜。"她抬眼,“她走前给我磕了一个头。按你们城里的叫法,我算她半个师姑。”
聂昭握印的手紧了紧。
师母临终说过:城里的从奇门里出,山里的比奇门还老。几十年不走动,不是仇,是各守各的东西。她没想到头一回认亲,认在苦李坳的药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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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圃里,阿措直起腰,先看见的不是人,是聂昭手里那只木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