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虞给顾沉的管家打了个电话。
手机传来无法通话的嘟嘟声。
司虞面色难看。
楚盼对他说道:“看来我们要么在山上等死,要么去山下送死。”
司虞看起来又想骂人了。
在灵堂与死人面前,他生生强迫自己闭上嘴。
有了同样的倒霉鬼,楚盼的恐惧消减了不少。
一种隔岸观火、幸灾乐祸的心理此消彼长起来,楚盼很期待司虞看到消失的“顾沉”时的表情。
走进灵堂,纵然开着门迎着夜风,但因为有灯光和四周墙壁的庇护,还是比外面令人心安一点。
楚盼和司虞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现状,发泄输出。走到灵堂里,光线扫过司虞的脚踝,照亮了黑暗里隐藏的细节。
司虞的脚踝像被泡水过度,发白肿胀,收在狭窄逼仄的皮鞋里,看起来像是要挤得爆炸一样。
对了。楚盼的念头打了个结,不由自主地飘到和话题无关的地方。
司虞不会开车。
那他的司机呢?
楚盼的心跳的加快了些。
他悄然抬眼,暗自观察。
司虞的上衣摆、袖子、领口,都充斥着仿佛被水狠狠泡过了的褶皱。
他的手腕也很肿,手掌与胳膊的连接处像是一块光滑饱满的白藕。
楚盼停下步子,往灵堂深处后退了几步。“你……”他想问什么,又觉得已经没必要问了。
在心照不宣的对峙沉默中,司虞笑了。
他的脸仿佛打气的轮胎,快速地膨胀肿大,最终胀成了巨人观的模样。
楚盼这才看清那足以晃晕人眼的远光灯后面的车辆是什么模样。
不是司虞喜欢的浮夸的那些限量版豪车。
而是一辆破旧的、同样水光淋漓的卡车。
它撞了顾沉的车,留下伤痕,最终随着顾沉一起跌进大海,所以司机与汽车都被河水变成了惊悚的惨状。
楚盼缓缓后退,直到后腰撞上了坚硬的“供桌”。
冷冷的。
带着一股潮湿和冷意。
令楚盼打了个寒颤,也打断了他想要逃掉的念头。
身后有股视线落在了身上。
楚盼的腰身被一双男人的手抓住了。
是顾沉。
楚盼有点笑不出来。
顾沉站在楚盼的身后,浑身湿漉漉的。
从他身上滴落的河水逐渐在两个人的脚底下洇开了一汪黑色水泊。
河水越积越多,直到连淹死鬼的脚底下也无可避免。
在它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的情况下,一个眨眼的功夫,淹死鬼就被顾沉完全地吞噬了。
危机解除。
又没有完全解除。
河水同样涨到了楚盼的胸口,身后顾沉冷冰冰的指腹滑到楚盼的脖颈上,贴着他颤栗的躯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