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身上的压迫感消退了,只剩下湿漉漉的阴冷感。
和男人困惑的声音:“那是什么?”
楚盼:“……”
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,差点被呛死。
信息量过大让他的脑袋嗡嗡作响。
他掀起眼皮,终于看清了身上的物种。
还是天杀的顾沉。
顾沉穿着那身临死前的黑色风衣,肤色苍白,眸子黑沉。如果不是外面正是此人的灵堂,楚盼可能还真分辨不出来他是不是恶鬼。
脖子上的抓痕好像滚烫了起来。
他咳嗽两声,勉强让喉管充斥了更多的氧气,才开口应付这只讨厌鬼:“你要死啊!我哪里招你惹你了!”
顾沉的眸子滚动了一下,落在了少年被枕头蹭成蒲公英视觉效果的发尾上。
很少有人能够漂染出这么漂亮的金黄色。
顾沉沉默而仔细打量着楚盼。
像是头一次注意到他的长相。
楚盼眼神警惕。
仿佛在看一个疯子。
顾沉突然冷静地出声:“你是哪位?”
楚盼:“……”
楚盼好险没给顾沉一句话气昏头。
他承认,在气人这方面,和司虞相比,那还是顾沉略胜一筹。
“你不知道我是谁?!”楚盼撑着胳膊坐了起来,他靠在靠枕上,微微仰起下巴,指着脖子上可怜的一圈淤青,咬牙切齿道,“那这是狗咬的?”
他俩的交流好像一场魔法对轰,轰的顾沉终于隐约找回了生前的记忆。他蹙眉道:“哦,我想起来了,你是最近升职的那个小家伙。”
顾沉家里的产业黑白通吃,不干净的产业链对于人才不卡学历不卡颜,只靠能力,三教九流、鱼龙混杂,基本上不太能和顾沉有什么直接交流见面的机会。
和楚盼的见面机会是因为这次G港顾沉需要和政府联手抓一支民间走私犯罪团伙。
由于是顾沉准备金盆洗手上岸的筹码,他格外重视,破例和当地的二把手见了一面。
楚盼就是顾沉曾经素未谋面的二把手。
顾沉见到他的第一面,想的却是这小孩到底有没有读完高中。
再然后,他就死了。
顾沉漆黑的瞳孔里映照出楚盼的模样。
跳出几分暴戾的情绪。
他不确定,三教九流的黑色产业链里,这少年是否如长相一般纯良。
脑子里好像被灌进了河水里面的冤魂,无数男女老少的声音夹杂着浓重的恨意,撕扯着顾沉的神经,想让他不管不顾地将突然死亡的恨意投射出去,破坏整个世界。
顾沉的眼睛逐渐充血变红了。
他的身上开始往下渗出水和血,潮湿又血腥的气味罩住了楚盼的口鼻,令他有几分头晕恶心。
楚盼不动声色地翻了个身,够到床头柜上台灯,忍着断掉的肋骨被拉扯的疼痛,朝着顾沉的头顶砸过去。台灯捆着被从插排上硬拽下来的电线,插头上噼里啪啦地残留着一丝电光,穿过鬼影,砸到床对面的墙根,嘭的一声,发出巨响。
顾沉的身影如同卡带的老旧电视机一样,闪了一层白花花的断层故障面。
他似乎没想到楚盼会突然攻击,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,紧接着眼睛里面的血水散去,重新变回那双黑漆漆的眸子。
楚盼看着这双眸子,觉得某种意义上来说,司虞把顾沉当自闭症问题八童也算情理之中。
无光,漆黑,不像人类的眼睛。
倒像是某种动物,或鬼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