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石桌旁,坐了一个穿道袍的人。
定睛一看,是观主钟众妙。
他在石桌上放了个棋盘,独自对弈,月影成双。
当然,前提是忽略坐在石凳上够不到地面的脚。
楚盼走过去,和钟众妙对视:“这就是你说的改变想法后再来找你?”
钟众妙晃悠着脚,伸手摁下一枚黑棋。
楚盼低头一看。
气笑了。
原来这小屁孩在下五子棋。
“当然,”钟众妙眯着眼睛笑,“你就说你有没有改变下山的想法吧?”
楚盼:“……”
“我猜你之前遇到过骗子,所以不信我。但是没关系,事实胜于雄辩,”钟众妙啧了一声,因为楚盼突然用白子把他的黑五子连胜堵死了,“你等会儿要跟我一起观星吗?”
楚盼温和地告诉他:“白内障患者不要过度用眼。”
钟众妙下输了。
看起来他只能赢过他自己。
“走吧,”小道长心胸宽广,依然笑眯眯的,他从石凳上跳下来,朝着楚盼招招手,“我们去观星。”
走到银杏树下,小道长停下了,靠粗暴的手法叫醒了粗暴的狸花。狸花朝他飞爪子,钟众妙躲过去,狸花跳高,钟众妙跟着跳,玩的不亦乐乎。
楚盼仰头看了看天空。
阴沉沉的,根本没有星星。
“你观什么星?”他不禁问道。
钟众妙抓住了愤怒的狸花的前爪,把它提溜起来,展示给楚盼看:“我养的太白金星。”
楚盼:“……”
楚盼无语凝噎。
自己简直是疯了,怎么会觉得一个中二病小孩子说的话有道理呢?
他不想再跟钟众妙瞎闹腾了。
钟众妙抓住了楚盼的胳膊,出声:“等一下。”
楚盼回过头:“还有事?”
钟众妙抱着狸花猫,语气高深:“你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夏天,山顶上却都是枯树吗?”
他背后的银杏树被风吹动,树叶簌簌作响。
“因为这棵树?”楚盼伸手接到了一枚落叶。
“对了,这是一棵古树,有灵性,祖师爷的香火供养了祂。”钟众妙道,“你的恶鬼朋友一直跟着你,跟到了道观外面,被祂拦住,才把我惊动了。”
楚盼微微怔神,没有吭声。
钟众妙也不需要回应。
他继续慢悠悠道:“但终归是一棵树,不是精怪,祂的能力有限,只能庇佑这片主殿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楚盼沉声问他。
“意思是,”钟众妙道,“你可以仔细看看他是怎么骗你的。”
楚盼蹙眉。
但步子终究没有迈动。
他确实有点好奇。
钟众妙嘴里的欺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