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的嘴唇抿了抿。
不情不愿地问道:“去哪里了?”
钟众妙摇头:“不知道哦。”
顾沉神色危险,钟众妙优哉游哉。
两个人对峙了许久,直到雨水停息。
月光重新冒出来,落在院落里。
顾沉压着脾气,警惕地盯着这个道士。
他笃定道:“你想杀我。”
钟众妙摸着猫,说道:“因为你是恶鬼啊。如果你一直待在人类身边,即便你不想,也是会害死人。这是恶鬼的本能。铲除害人的恶鬼,也是我的义务。”
顾沉没有反驳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顾沉坦诚道:“我做不到。”
钟众妙叹息:“何必一意孤行地偏执?”
顾沉回应:“不只是执念。”
他不是只想占据楚盼的目光。
如果这样,他不会亲吻楚盼。
这是爱。
钟众妙一针见血地问道:“你要用什么身份去爱他?一个不停地偷他阳气,直到害死他和他身边人的恶鬼?”
顾沉的眼睫颤了颤。
他想起来了即将杀死那个女员工时,楚盼站在楼梯上,投来的惊惧而心寒的目光。
他想要的是这样吗?
不。
不是。
那些嫉妒与怨怼,翻滚如同黑泥。
往日种种,究极的恨意,说来说去,只是恨自己已经死去,不能堂堂正正、干干净净地爱他。
“我该怎么办?”顾沉的态度突然平静了下来。
他看着钟众妙,像是在渴求一个答案。
钟众妙告诉他:“留在这个道观。直到放下执念。”
“他还在这个世界吗?”顾沉忍不住问道。
钟众妙给了顾沉明确的回答:“在。他在等你。”
顾沉顿了顿,忍住了继续追问的欲望。
钟众妙却又看破了他的想法。
“他生活在阳世,注定会和许许多多的生人打交道。他会不停地去到新的地方,认识新的人,有新的际遇,甚至会注视着别人,爱上别人。”
顾沉的脸上浮现出不甘的痛苦。
“我接受不了。”他咬着牙道。
“忍着。”钟众妙把太白金星放到桌上,“直到你悟道为止。”
顾沉低下了头。
良久,才勉强地挤出了一句“好”。
顾沉住在了楚盼离去留下的那个房间。
尽管他只是一只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