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证明?”谢池开始开车,他开的很猛,像是巴不得把自己撞死一样。
“开慢点,不然你死的太快,我没机会说完。”系统111吸了口气,快速地开门见山,“你人生的命运和一个突然出现在手机上的养成软件息息相关,那个软件会影响现实生活中一个名为楚盼的孩子的生活与心情。”
车停了。
谢池把车停在路边,摸出打火机,使劲地搓弄。
刻意被他遗忘的名字浮现了出来。
让他好像一瞬间穿回了,变成了十四岁的初中生。
那年夏天,热的要命,蝉鸣聒噪。爸爸在家里吃西瓜,妈妈和他吵架,谢池躲在楼下学抽烟,还不懂什么叫生离死别。
“我把软件卸载了。”谢池收回思绪,哑声道。
系统111发出尖锐爆鸣:“你疯啦!”
“我没疯。”谢池道,“只是我很难过。”
身体上的难过和精神上的难过交织在一起。
让他没有精力去扮演虚无缥缈的圣诞老人,实现别人的愿望。
“打开手机,”系统111道,“我给你装回来了。”
谢池垂眸,狐疑地看向手机主业。
真的多了一个粉色软件。
这已经不是幻觉的范畴了。
是超自然现象。
“这很不合理,”谢池质疑道,“扮演圣诞老人能给我带来什么改变?”
系统111听出来了:“你恨他。”
“不是。”谢池否认的很快,车窗前的雪越下越大,逐渐遮盖了前窗的视野,“我只是……不知道该不该思念他。”
楚盼走后,谢池来到医院,告诉了谢母这个事情。谢母心疼地看着儿子,却只是严肃地说教他,人生难免聚散离合,他应该学会坚强。
于是谢池又说,他不打算读大学了。
母亲扇了他一巴掌。
在崩溃的眼泪和质问声中,谢池最终妥协了。
他读完了高三,参加了高考,考上了省城最好的大学,去学校报道那天,母子俩带着全部家当,坐着绿皮火车到了省城。
比谢池想的晚了一年。
上大学的时候,为了贴补家用,谢池有课的时候上课,业余时间都用来做兼职,他买了辆电车,风雨无阻地跑夜单。
大三的某天,谢池带母亲去复诊拿药,两个人走出医院,谢池觉得阳光很刺眼,眯了一下眸子,瞧见医院对门的大楼在阳光下闪烁着宏伟的金光。
“我之前和你陆姨聊天,”母亲感慨地说道,“她说她的老公是xx集团的董事长,我当时还没什么概念,结果没想到居然这么气派。”
谢池突然觉得楼面上的反光格外的刺眼。
“和我们有什么关系。”他语调艰涩道。
谢母叹了口气:“也是。盼盼后来没有再联系你了吗?”
谢池摇了摇头,指甲嵌进皮肉里。
他道:“妈妈,你忘了,我们换号了。”
启用危楼的合同是谢父经手的,过世工人的家属认为谢父是负罪自杀,他们搞到了谢母和谢池的手机号,总是打来一些奇怪的电话,还有短信。发现谢母谢池去了省城后,那些人更是变本加厉。工厂的赔偿不能平息众怒,家属们是受害者,满腔怨气与痛苦,一股脑地砸在了死去的谢父头上。
死人无法辩解,无法澄清。他死的太突然,就连谢池都解释不清,谢父是否问心无愧。到了省城站稳脚跟后,谢池就把谢母和自己的电话卡全部换新了。
旧电话卡一开始谢池没舍得彻底停用,坚持交着电话费,偶尔插回来,想看看有没有消息,却总是失望而归,后来有一天,他记得明明放在宿舍里,却哪里也找不到了。室友想陪他去挂失,谢池想了想,决定彻底放下执念。
他推断,少年人的爱恨是风。
十八岁的谢池像楚盼八岁时爱不释手的那个雪宝书包一样,被埋葬在了旧时光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