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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枝没说话,只伸手在她肩膀上按了按。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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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收工,已经快六点。她没有着急走,坐在角落里的小马扎上,把宫女服仔细叠好,递给服装老师。服装老师接过去时,多看了她一眼:“小姑娘,演得不错。”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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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谢老师。”她说。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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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片场时,天边正烧着一大片晚霞。红的、灰的、紫的,像谁把颜料泼洒在天上。付濯缨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段枝,我想写点东西。”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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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枝说:“回去写。这儿冷。”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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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有听。她从包里翻出一个小本子,靠着路边的树干,用冻得发僵的手写了几行字。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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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她写给“她”的第一封信。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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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没有名字。??
但你有一双很稳的手,每天端着茶盘,在很长的宫道上,走了好久好久。??
你给墙角一株野草浇水。水是凉的,你的手也是。??
你活着,像一道影子。极少数人看见你,可你依旧存在着。??
今天,我替你跪了一次。??
青石板很硬。可我想你早就不怕了。??
小草很顽强,你是小草。”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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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完,她把那页纸叠好,收进外套内袋。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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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年后,付濯缨已经走到了很大很大的舞台中央。可她还是会在很多个看似不相关的瞬间,想起那个春天。正如此刻,在家乡小摊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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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起她穿着不合身的宫女服,在寒风里等了六个小时。想起那个杯子底下,一道很细的裂纹。想起她跪下去时,膝盖下面,青石板的凉,可她却有如小草般的倔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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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回城的车上,段枝对她说:“你有东西。但还不稳。得多磨。”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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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濯缨说:“我知道。”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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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过你最后那个笑,”段枝顿了一下,“像那么回事。”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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