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怕水,下意识四处寻人救他,可他们所处的地方较为偏远,一时半会儿还没人赶来。
脑中灵光一闪,裴隽不就会游水么,他素来是侠肝义胆的江湖行客。
转头正要请求他救人,却看见他双手抱臂站在岸边,身影纹丝不动,眼睛紧紧盯着水面,带有骇人的杀意。
“裴郎……”云知绾声音轻颤,眸中覆着一层水雾。
裴隽淡淡回眸看向她,唇角几乎不动地说:“是我把他推下去的,我干嘛要救他?”
云知绾心中大为震惊,眼前的爱侣变得极其陌生。
但水中长顺越来越低弱的声音不容她过多思考,她撒开步子就往前去寻人。
得了呼唤的几个镇民很快便赶来,将水里这个陌生男孩救起。
云知绾谎称他是自己的远方表弟,来探亲的。
几人简单做了些急救措施后,连忙将人送去了医馆。
云知绾也是在跟去医馆后发现隔壁厢房门口,初蕴浅慌慌张张往外跑的身影。
她没看见自己,云知绾则是上前,在未关严的门缝里看见了受伤的宋昀棠。
***
“你是因为落水才受了寒?”
初蕴浅微微蹙眉,早春的河水寒意也不容小觑。
自己当时在簋村还是从宋昀棠手里拿了避寒的药包才活着爬上岸,那滋味都不好受,更何况衣着较为单薄的长顺。
她原以为裴隽只是厌恶原身和自己,没想到对其他NPC也这般狠毒。
长顺努力笑了笑,“不怪裴公子,是我自己太不晓得分寸了。我只是因为阿耶阿娘的死,迫切地渴求家人的温暖罢了。虽说他俩不是我的亲生父母,到底养了我十几年……”
初蕴浅提议:“不如一会儿我帮你问宋昀棠要一剂汤药吧?”
起码这个时候的大魔头还会维持自己温良友善的人设,应当不会如裴隽一般。
长顺正欲开口道谢。
“啊——”
一碗滚烫的水突然从他头顶倾泻而下!
初蕴浅被这一动静吓得有些懵。
云知绾最先反应过来,“裴隽,你做什么!”
裴隽则是居高临下地轻蔑道:“不是说着凉了么,我原想着饮些热水会好些,一时手滑,长顺弟弟莫怪。”
初蕴浅从袖口抽出帕子给长顺擦去水渍,抬头怒视,“你大爷的,打算灌沸水啊?”
宋昀棠似乎也被这边的动静惊扰,赶忙过来查看情况。
初蕴浅上前拉住他的衣袖,“长顺这被烫伤之处好吓人,你能给他抹些药膏治治吗?”
见他一脸“和我有什么关系”,她轻晃了晃他的袖子,“你最好了。”
她放软的声音落在宋昀棠耳里,倒成了是在撒娇。
他嘴角微动,用力抿了抿嘴唇,拍拍捂着脸的长顺的肩膀,“跟我来。”
走之前打量了一下另外两人,对初蕴浅低声道:“你也快回厢房,别看热闹。”
她点点头。
他们先离开,云知绾和裴隽之间的气氛也将至冰点,针尖对麦芒。
云知绾倏然抬眸,眼中似淬了寒刃的星子,昔日秋水含情的美眸此刻仿佛燃着幽火。
她用肩膀狠狠撞开挡在面前的裴隽,初蕴浅便跟着她回了厢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