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该行为未写入交付流程。"
太阳穴一疼。
这回疼得更深。像有人拿小钩子从他脑子里勾走了一块布,不是一根线,是一块,勾得他眼前黑了一下,扶住井盖边缘才没蹲稳。手指摸到湿气,凉得他一哆嗦,凉意在指尖蔓延开,和疼混在一起。
"封存完成。"恒星说。
"我忘了啥?"他喘了口气,额头上冒了点冷汗。
"你应该记住的姓名。"
任辉张了张嘴。
他本来想说,这玩意儿有啥用,忘就忘呗。可话到嘴边,没出来。
他只记得一张讲台。粉笔灰在阳光里飘,阳光是旧金色的,和刚才超市里的光有点像。一个人站在阳光里敲黑板,粉笔头在黑板上笃笃响,说:"任辉,你手那么巧,别光拿来拆别人东西。"声音是女的,有点哑,但很温和。
可那个人叫什么,没了。连她长什么样都模糊了,只剩一个站在阳光里的影子,和粉
笔灰的味道。
"你怎么了?"少年问,声音里第一次有了点温度,不是程序式的问候。
任辉把烟咬回嘴里,笑得很不正经,扯了扯嘴角,把冷汗蹭在袖子上。
"没事。丢了个老师。"他说,"反正我上学时候也不是啥好学生,她老人家要是知道我现在干这个,估计也不想认我。"
井盖里的雨还在下。那点绿又高了一点,歪歪的,但直起来了一点,不像刚出来的时候那么弯了。
温祈忽然把白环摘了下来。动作很快,像是怕自己后悔,解扣子的时候手指有点抖,解了两次才解开。
灯童的声音顿了一下,从白环里传出来,有点失真:"温祈,该行为将降低成长辅助精度。"
"我知道。"温祈把白环放在井盖边上,手指还湿着,水珠顺着白环的边缘往下滑,滑到地上,很快就干了。
"请说明理由。"
温祈把白环放好,放得很端正,像在放一件很重要的东西。他的手指还在抖,但眼睛很亮,比刚才亮,不是程序里那种平稳的光。
"理由是,我想再怕一会儿。"他说,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,每个字都像是自己选的。
任辉看着他,半天没说话。烟在他指间燃着,烟灰掉在湿地上,发出极轻的一声嘶。
车窗上,新的路线没亮。倒是手机自己亮了。
一个从没见过的小窗口弹出来,粉白色的,偷偷往黑白文件里贴了张糖纸,边缘有颗小星星,一闪一闪的,亮得很活泼。
"任先生,您好。检测到您的情绪波动异常,小星将作为您的助手提供服务。"声音软软的,比灯童还软,带点小心翼翼的,像怕说错话。
任辉眯起眼,把烟从嘴上拿下来。
"恒星。"
"在。"
"你还买一送一啊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