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叫代价。”陆予瞻说,“不管你选什么,都有人要付代价。区别只是付多少、谁来付。”
他从廊柱上站直了。
“你不用现在决定。也不该现在决定。”他说,“你知道的还太少。”
“那我还应该知道什么?”
“去找沈鉴。”陆予瞻说,“你的记忆里有什么,只有他能帮你看。”
“你刚才还说他的优先级跟你们不一样。”
“对。所以你去的时候带着脑子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直,带着一点平时那个温和陆予瞻身上不太能见到的锋利。
这时主厅方向传来一阵骚动。有人在呼喊,瓷器碎了一声。
陆予瞻脸色一变,快步往主厅走。君荼白也跟了上去。
主厅里的人都围在展柜旁边。玻璃罩没碎,但里面的古籍翻开了——侍者说没有人碰过,它自己翻的。翻开的那页上,墨迹正在变淡。
一个字一个字地没了,像从纸的背面把墨吸走了。
几秒钟,整页空白。
厅里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看着那本书。
陆予瞻走过去,戴上手套翻了翻。前后好几页都在发生同样的事,那些画着符号和图谱的页面,字迹都在消失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还有字的地方,停住了。
那页底下有一行小字,墨迹还在,但已经开始发淡。陆予瞻凑近看了一眼,他的表情变了。
他合上了书,又收进防水袋,将袋子小心地递给了侍者。
“收好。”语气很短。
然后他掏出手机拨号。等了十几秒,挂了。又拨。还是没人接。
他把手机收起来,站了几秒。转身看向君荼白的时候,脸上那层温和已经完全不在了。
“沈鉴。”他说。
“他干的?”
“他不想让别人看到那些内容。所以先一步清掉了。”
“他怎么做到的?隔空?”
“蛊。”陆予瞻说,“那本书的纸里有蛊。你以为它只是一本书?”
他走到君荼白面前。
“今晚到此为止。你回去,锁好门。周屹在附近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去找沈鉴。”
他看了君荼白一眼,突然握住了君荼白的手。
“不管谁跟你说什么,在你自己想清楚之前,什么决定都别做。”
说完他走了。雨里的脚步声很快。
——
君荼白一个人站在廊下。
雨声很大。主厅里的人开始陆续散场,有人在打电话叫车,有人在小声议论刚才的怪事。没有人注意到他。
他看了一眼庭院。
周屹站在院子角落的一棵松树下面。没打伞,肩膀已经湿透了。隔着雨和灯光,两个人的视线碰了一下。
周屹微微点头。然后转身,走进了暗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