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他确实清楚。从昨天到现在,他的手腕没有停过。
“沈鉴呢?”他换了个问题,“我欠他什么?”
陆予瞻的表情变了。
前面说到周屹和自己的时候,他虽然克制但还算松弛。提到沈鉴的瞬间,他整个人收紧了,包括肩线、下颌、握着烟盒的手指。
“沈鉴要的跟我们不一样。”他说,“他要你的记忆。”
“我的记忆有什么好要的?”
“你身上存着的记忆太多了。你自己的,别人的,可能还有一些你根本不知道的。沈鉴认为那里面藏着一个答案——关于这一切为什么会开始,以及怎么结束。”
“他找了几辈子?”
“跟我们一样。一百四十七世。”陆予瞻说,“区别是,我和周屹追你是因为我们想帮你。沈鉴追你是因为他想要那个答案。帮你只是附带的。”
“你在说他不可信。”
“我在说他的优先级跟我们不一样。”
“那你的优先级是什么?”
陆予瞻看了他几秒。
“让你活着。”他说,“活着,然后自己选。”
“选什么?”
“选要不要继续。”
雨声填满了两人之间的沉默。
“继续是继续轮回。”陆予瞻说,“停下是停下轮回。两个都有代价。停下的话,这一世就是最后一世。你不会再有下一次了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我会死。”
“所有人都会死。区别是死了之后还有没有下一次。”
“那继续呢?”
“继续的话你得完成一件事。那件事完成了,轮回自动终止,所有人都能走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陆予瞻说,“我真的不知道。沈鉴说答案在你的记忆里,但你自己想不起来。”
君荼白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“你在骗我。”
陆予瞻没动。
“你讲了半天,每一句都在引导我往‘继续’走。”君荼白说,“停下会死,继续有希望。选谁都知道。但如果这么简单,你不用费这么大劲铺垫——今晚的晚宴,那本书。你在怕什么?”
陆予瞻的手指在烟盒上敲了一下。
安静了几秒。
“我怕你选停下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怕?如果停下只是我死——”
“停下的话所有人都死。”
这句话掉下来的时候,廊檐上正好一大滴水落在石板上,啪的一声。
“共生契约。”君荼白说。
“你死了,契约断了,连着的人都活不了。”陆予瞻的声音很平,“我、周屹、沈鉴。可能还有别的我们不知道的人。”
“所以你让我选,但其实我没得选。”
“你有得选。”陆予瞻看着他,“你可以选让所有人死。那也是一种选择。只是我私心里不希望你选那个。”
“这叫什么选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