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里面有一页,画了四个人。”陆予瞻的声音很平,“画得很粗糙,但能看出来是谁。其中一个人的手腕上画了这个符号。旁边注了一行字……‘此人为蛊主,亦为契约之源。’”
廊外的雨大了一点。
“你昨天去见了老鬼。”陆予瞻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周屹每次带人去那儿,我都知道。”
“你们是一伙的。”
“我们是一起的。”陆予瞻纠正,“‘一伙’是合谋。‘一起’是没办法。”
君荼白看着他。灯笼光打在他半边脸上,另外半边在阴影里。这个角度看过去,他的表情比平时要空。
“老鬼告诉你了什么?”陆予瞻问。
“轮回。照片。锁声蛊。”君荼白一样一样地列,“说我欠你们三个的。说你们追了我一百四十七世。”
陆予瞻抽烟的动作没变,但吐出来的烟比上一口慢了。
“那你想问什么?”
“锁声蛊是我下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陆予瞻没有马上答。他把烟夹在手指间,看着廊外的雨,安静了大概有半分钟。
“第三世出了事。”他说,“周屹知道了一些东西。那些东西一旦说出口,会牵动很多人。他自己来找你,要你封他的嗓子。”
“他自己要求的?”
“你当时不肯。”陆予瞻说,“他手里攥着蛊虫,说你不动手他就自己往嗓子里塞。你知道自己塞和别人种的区别——自己塞会立刻勒死声带,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永远。你种的话至少能控制松紧,留几个能说的词。”
他掐灭烟,把烟蒂放进口袋里。
“你最后动手了。他全程没出声。”
这几句话说得很干。君荼白的心皱了一下。
“那你呢?”他问,“老鬼说我欠你一段人生。”
陆予瞻笑了一下。很短,很淡,嘴角动了动就收了。
“反过来的。”他说,“我欠你的。”
“欠什么?”
“你第一世救过我。后来出事了,我没能拉住你。第二世我说换我来,结果你又替我挡了。”
他说到这里就不说了。语气跟讲别人的事一样,没什么起伏。
但“又”这个字里面有东西。
“几世?”君荼白问。
“每一世。”
“每一世都是我死在你前面?”
“差不多。”
君荼白靠在对面的廊柱上,跟他面对面。两根柱子之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和持续往下落的雨。
“你不觉得你讲的这些太离谱了吗?”他说。
“觉得。”陆予瞻说,“换我听我也觉得离谱。”
“但你要我信。”
“我不要你信。”陆予瞻看着他,“我要你自己判断。你手腕上那个东西,你在旧货市场的感受,你看到那些照片时身体的反应……这些都是你自己的。我说的话你可以不信,但你的身体在告诉你什么,你自己清楚。”
这句话让君荼白没法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