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上的意思。你亲口跟陆予瞻的,”沈鉴的目光很平静,“每一世的王建国和李秀兰都会重新出现,每一世都会做同样的事。你说不要等到他们伤害更多人,越早处理越好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你当时还说了一句话。你说:如果下一世我忘了,不要告诉我是我自己决定的。让我以为是你们擅作主张,这样我恨你们比恨自己好受。”
实验室的白光均匀地照着两个人。君荼白坐在那里,很长时间没有动。
“……我真的说过这种不要脸的话?”
“你说了很多你现在想象不到的话,”沈鉴说,“一百四十七世,你变过很多次。有几世你比谁都狠,有几世你跟现在一样,什么都不记得,干干净净的。”
他的语气始终没变,但“干干净净”这四个字里好像压着一种很轻的东西,君荼白分辨不出那究竟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好了,”君荼白说,声音已经哑了,“你要给我看的东西,就是这些?”
“这些只是前菜。”沈鉴说。他走到桌子另一头,从架子上拿下一个金属盒子,打开,里面是两片薄薄的金属电极,连着细线,线的另一头接在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上。“记忆激活器。两个电极贴在你的太阳穴上,配合你手腕上蛊丝的共振,可以打开被封存的深层记忆。”
“你要读我的记忆。”
“我是帮你读你自己的记忆。”沈鉴纠正他,“我看不到你看到的东西,仪器只是一个开关,打开之后画面只有你自己能看见。”
“那你能得到什么?”
这个问题让沈鉴停了一下。他看着君荼白,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标本视角之外的东西,不是温情,更接近于一种坦诚。“你看完之后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。这是我的条件。”
“如果我不告诉你呢?”
“那我白忙一场。但你还是能看到你自己的记忆,你不亏。”
君荼白看着那两片金属电极,它们的表面有明显的磨损痕迹,显然已经被使用过很多次了。“前一百四十六世,你也是这么跟我说的?”
“差不多。前一百四十五次你都拒绝了,第一百四十六次你答应了,但看到一半就中断了,你自己把电极扯下来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太疼了。你第一世的记忆是你自己封住的,封的方式是用极端的痛苦做锁。想打开那把锁,就得重新经历一遍那些痛苦,身体会以为那些事正在发生。”
“会受伤吗?”
“生理上不会。心理上我没办法保证。”
君荼白盯着那个仪器看了很久,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。金属椅面凉得他打了个激灵。
“贴吧。”
沈鉴没有马上动手,他看了君荼白几秒钟,像在确认什么。君荼白说:“我有条件。你全程不碰我,我随时可以喊停,我说停你就停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还有一个。我看完可以告诉你内容,但你拿这些信息去做什么,现在就讲清楚。”
“轮回的终止条件藏在你第一世的记忆里,”沈鉴拉过另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,“你自己把那段记忆封住了,所以一百四十六世过去了,谁都不知道这场轮回要怎么收场。我要找的就是那个终止条件。”
“行。贴吧。”
——
金属电极贴上太阳穴的那一刻非常凉,凉意顺着皮肤渗进来,一直抵到头骨。沈鉴在仪器上调了几个旋钮,动作很轻很谨慎,像在拆一个随时可能碎掉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