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别。。。别过来。。。"
他用力推。手穿过恶灵的身体。没有实体。推不了。
冷。好冷。
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很荒谬的念头。
姥姥。您是不是也这样过。
三十五度。三十四。他不知道了。数字模糊了。他开始看不清东西。眼前发黑。不是恶灵的黑。是自己的。供血不足。
然后他闻到了一股味道。
热的。甜的。像煮开的糖水。
一道白光从他侧面劈过来。
不是灯光。是一道锋利的、白色的光刃。像有人把月光抽成一根线,猛地甩过来。
恶灵被劈成两半。
黑色的液体溅了一地。不是血。是那种墨汁一样的、黏糊糊的东西。腥味冲鼻。像把一桶死鱼倒在了地上。
胸口的重压没了。冷气退了。体温开始往回爬。
苏小盏站在李平安面前。她的右手保持着挥出的姿势。半透明的手指上挂着一点白光,正在慢慢暗下去。
"你没事吧?"她回过头看他。
"没事。"李平安从地上爬起来。膝盖发软,站了两下才站稳。他拍了拍工装上的灰,拍不掉。黑色液体沾在衣服上,像油渍。"就是。。。尊严受损。"
苏小盏笑了一声。很短。
"你姥姥第一次遇到恶灵时,跑得比你快多了。"她蹲下来,看了看地上恶灵的残骸。黑色液体正在蒸发,像洒在热铁上的水,嘶嘶地响。
"低级恶灵。按理说不该出现在安置点里。"她抬头。目光很冷。"有人放它进来的。"
"什么意思?"
"安置点有灵气屏障。低级恶灵没有能力突破。除非,屏障被人为削弱了。"
"谁会干这种事?"
苏小盏没回答。她站起来,看着李平安。月光照在她身上,穿过她的身体,在地上照不出影子。
"你姥姥当年也遇到过同样的事。她接手小区第一周。"
"然后呢?"
"然后她发现了地下室的秘密。走吧。趁你还能走。"
地下车库。最深处。
李平安没知道小区还有地下车库。苏小盏带他穿过一号楼的侧门,走了一段斜坡,进了一个没有灯的地下通道。通道很窄,两个人并排走不开。墙壁上有水渍,摸上去冰凉。
走到底。一扇铁门。锁着。锁上锈迹斑斑,贴着一张纸条。姥姥的字。
"非管理员不得入内。平安,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,钥匙在花盆下面。"
李平安回头看了一眼。门旁边的花盆里种着一棵半死不活的葱。叶子黄了,土干了。
他在花盆底下摸到了钥匙。铁的。凉的。
他开了锁。推开门。铁门吱嘎一声,像很久没开过。
里面不大,十来个平方。但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