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滚!"李平安把手电筒对准它。符箓光照在它身上,它缩了一下,但没有跑。它盯着李平安。口水从牙缝里滴下来。
它不怕光。或者说,这个亮度不够。
李平安摸了摸口袋。除了手电筒什么都没有。手机在另一边口袋里,但打电话来不及。
野妖又扑过来了。
这次李平安没躲开。它撞在他大腿上,力气比看起来大。他踉跄了两步,撞在墙上。野妖的爪子抓住了他的裤子,往上爬。它的嘴张开,牙对着他的手腕。
"砰!"
一道灰色的影子从六号楼方向飞过来。不是飞,是弹的。一个东西砸在野妖身上,把它从李平安身上打飞出去。野妖在地上滚了两圈,惨叫一声,爬起来就跑。跑进灌木丛里没了。
李平安靠在墙上,喘着气。小腿在流血,大腿被抓破了裤子。
他低头看了看砸野妖的东西。
一只拖鞋。
灰色的,旧的,底都磨平了的塑料拖鞋。
六号楼一层的门开了。陈叔站在门口,光着一只脚,另一只脚穿着拖鞋。鸟笼拎在手里。鹦鹉在笼子里缩着脖子。
"……陈叔?"
陈叔走过来。六十来岁的老头,肩膀宽,穿一件灰色老头衫。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灌木丛,又看了一眼李平安腿上的血。
"你感应碎片没了?"
"没了。突然没了。"
"正常。"陈叔蹲下来,看了看李平安的小腿。伤口不深,但野妖的指甲有毒,伤口周围发黑。"感应碎片不稳定。用别人的东西就这样。你自己的灵气没成形,借来的灵气随时断。"
"你怎么知道。。。"
"老子在小区住了五百年。什么东西什么时候断,老子比你清楚。"他站起来。"走。回去处理伤口。"
李平安跟着陈叔往六号楼走。走了两步,腿一软,差点跪了。陈叔头也没回,伸手捞了他一把。
"站稳。没断腿就别趴。"
"谢了,陈叔。"
"谢什么谢。"陈叔松开手。"老子不是救你。是怕你死在我门口不吉利。"
鹦鹉在笼里叫了一句:"不吉利!不吉利!"
李平安被陈叔拎进了六号楼一层。陈叔家不大,一室一厅,东西堆得到处都是。旧报纸、旧电器、旧家具。墙上挂着一把断了弦的二胡。茶几上放着半壶隔夜茶。
陈叔从柜子里翻出一瓶药酒。深褐色的玻璃瓶,没有标签。
"坐。"
李平安坐在旧沙发上。沙发塌了一半,坐下去整个人陷进去。鹦鹉的笼子挂在阳台上,笼子旁边是一个老旧的鸟食罐。
陈叔把药酒倒在手心,往李平安小腿伤口上搓。疼。火烧一样的疼。
"嘶。。。"
"忍着。"
"你就不能轻点?"
"轻了没用。野妖的毒要搓出来。忍着。"
李平安咬着牙。药酒搓在伤口上,黑色的痕迹慢慢淡了。陈叔的手很粗,指关节大,但搓药酒的手法稳得像做了几千遍。
"陈叔,你刚才那一拖鞋。。。"
"别提拖鞋。"
"那一拖鞋打飞了野妖。你。。。"
"我说了别提。"陈叔搓完了药酒,把瓶子往茶几上一顿。"你感应碎片没了,拿个破手电筒巡逻。你知道你这样出去跟送菜有什么区别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