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仕沉默
他是谋士,懂谋略,可在吕用之的妖言、高骈的猜忌、朝廷的昏聩面前,谋略再深,也抵不过一句“杀”
回去,是自投罗网
不回,是天下皆敌
这还不是最险的
寨内一阵轻微骚动,几个流民出身的弟兄低声交谈,神色不安。有人摸着空空的粮袋,有人望着山下炊烟,眼神复杂
沈仕看在眼里,心下一冷
这是第三重死局——内部自溃
他们是流民,是散兵,是被仇恨聚到一起的人,不是久经训练的正规军
一没粮,二没饷,三没稳定根据地
孟楷一压境,村落一被烧,生路一断绝,人心立刻就会动摇
有人会逃
有人会为了妻儿老小,主动去孟楷军中告密,换一条活路
更有人会在饥饿之下,放弃复仇,转而劫掠百姓,从“义军”变成“流寇”
沈仕缓缓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敲在每个人心上:
“孟楷南下,是第一层刀
高骈与吕用之,是第二层刀
军心不稳、粮草断绝,是第三层刀
我们现在,站在刀尖上。一步踏错,满寨皆死”
夜风穿林而过,带着山间寒气,宁人背脊发凉。
“那……沈大哥,我们怎么办?
“等……”
一个字,轻,却重如千钧
“等孟楷进入浙东,等他开始清剿,等他以为我们已经吓得逃进深山,放松警惕
等高骈那边,因为黄巢施压,自乱阵脚
等我们的情报网,把孟楷的路线、布防、粮草,摸得一清二楚”
陈三急道:“可等下去,百姓就要遭殃了!”
沈仕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翻涌着痛与狠戾:“正因为百姓遭殃,我们才不能硬拼。一死了之容易,可虚伪的仇、百姓的仇、这乱世的公道,谁来讨?”
他转身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:
“从今日起,南山寨只留伤兵与老弱,其余人全部化整为零,散入村落、山林、水路。
不举旗,不结阵,不硬碰
孟楷的人去哪,我们就躲去哪
他烧村,我们提前迁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