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巡江,我们凿船断纤
他搜山,我们袭扰粮车”
“我知道你们怕。怕围剿,怕背叛,怕高骈的刀,怕黄巢的马
但你们记住——
怕,就输了
死,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到死,都没能让那些恶人,血债血偿”
崖下江涛翻涌,声如怒雷
众人望着沈仕的背影,那身影明明单薄,却如山岳般稳
“那沈大哥你呢?”郎中轻声问,“你要去哪?”
沈仕抬头,望向淮南的方向,眼神复杂,却带着决绝
“我回扬州”
一语落地,满寨皆惊
“回去?!那不是送死吗!”
沈仕握紧剑柄,指节发白
“我不回去,高骈便会定我为叛贼,吕用之便会借机清洗,孟楷便会拿淮南当借口,挥师东进。我回去,不是赴死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是以身入局”
回高骈帐下,是步步杀局
留在浙东,是四面楚歌
而沈仕,已经选了那条最险、最难、也最有可能活下来的路
洛阳城中,黄巢怒指江淮
鄱阳湖畔,孟楷铁骑南下
扬州城内,吕用之磨刀霍霍
南山寨里,复仇军人心浮动
沈仕站在山崖之巅,望着茫茫长夜
风再起,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
他缓缓拔出长剑,寒芒刺破夜色
“这天下,我要一步步,走出去”
广明元年十一月
南山寨已化整为零,伤兵老弱隐于深山,精锐散入乡野水路,只留几处暗哨传递消息。沈仕将弟弟那柄长剑交由陈三保管,只佩一柄寻常短剑,一把短刃,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,孤身一人,往扬州城而去
此一去,是自投罗网,亦是以身入局
扬州城依旧繁华,酒肆歌楼车马不绝,仿佛关外战火、江淮喋血,都与这温柔富贵乡毫无干系。唯有城门口盘查的兵卒甲胄森严,眼神锐利,才透出几分山雨欲来的紧绷
沈仕低着头,混在流民之中缓缓入城,耳中已听得窃窃议论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