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没理他。只朝我招招手,声音很轻:
“西尔维娅,过来。”
黑子后来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回到街上的。他坐倒在墙根,眼前花了半天。老灰蹲在旁边,一遍一遍说“你他妈害死我了”。大壮一句话没有,手还在抖。
黑子慢慢抬头看天。
雨还没下下来。可他觉得,自己好像已经在鬼门关前被看了一回。
“我以后再也不敢了。”他小声说。
老灰没接。他知道黑子这话只能信三天。可刚才那个灰衣人,那个眼神,他一辈子也忘不了。那不是人看人的眼睛。是北边雾里才有的东西。
而另一边。
“你怎么老在这种地方出现?”
“前面有家面馆。我本来就要来。”
“你骗谁呢?”
“骗你做什么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他真的一点也不像刚吓退三个人的样子。倒像刚从菜市场回来,手里还带着点风。
“那三个人会怎么样?”我问。
“不怎么样。”他说,“以后看见你,会绕得比较远。”
“你刚才用眼神凶他们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他们怎么跟见了鬼一样?”
“可能想起家里有事。”
我盯着他。他面不改色。我真是服了。这个人总能把天大的事说得像顺手拍了只苍蝇。
“父亲。”我喊他。
“嗯。”
“我是不是真的很好看?”
他脚步停了一下,又继续走。
“很好看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?”
“你自己不会看吗?”
“我天天跟家里那些姐姐妹妹一起,看谁都好看。我以为那是普通水准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很短。像从嘴角轻轻漏过去一点风。
“以后照镜子,多信一点。”
“那我会不会因为太好看了,总遇到刚才那种事?”
“不会总遇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今天以后,会有人替你告诉他们,别靠近你。”
他说得挺轻。可我心里像被什么轻轻裹住,又暖又沉。我知道他不是吓唬那三个人。他根本不用吓唬。他只需要被人记住一次。一次就够了。
第三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