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陛下男生女相,就眼前这位人物,便是卯足了劲扮演少年天子,怕也是要叫人瞧了不信她是男儿身。
在冰冷锁链的勒缚下,李歌快要喘不上来气,唇齿之间强行吞咽的鲜血化作了烈火烧喉,已无说话气力。
“瞧我这话说的,哪有什么旁人,陛下由始至终就一个陛下而已啊。”
虞照野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,带鞘的佩刀横于膝上,几个呼吸间,面上就变得低沉阴冷下来。
“未来三年里,我之处境,必然如履薄冰。
而你,也会在这三年间,不间断的经历非人的折磨。”
“这一切,都只是为了活着。”
听到熟悉的‘活着’二字,李歌终于有了一丝反应,掀了掀被汗水浸透的眼眸,轻笑一声,淡淡讥讽。
虞照野不以为意:“这三年间,静烟并不会把你当做一个人来看待,你若熬过这三年。
三年之后,你我之间,地位颠倒,影子不再只是影子,自此鲤鱼跃龙门,一朝得道,亦可谓是逆天改命,唯你一人。”
李歌始终不做言语。
虞照野还想再言,静烟却看不下去了。
“大人不必多费口舌。”
“怎么?”
“属下应当同大人说过,冥伽里的影子,不管多完美优秀,都不可能活的过二十五岁。”
“却有此事,可那又如何?”
三年之后,带天子回宫,他仍有五年时间来丰满羽翼。
纵然未成大事,她死了也便死了,只要不是死在他护送回宫的途中,这罪就论不到他的头上。
“冥伽选拔影子时,为确保影子瞳色与陛下一致,会喂以奇毒‘碧落引’,碧落引解药药引特殊奇珍,早已绝迹。
故此即便是冥伽,所得解药不过两枚,两枚解药皆已各得所用。
冥伽而后仿炼的解药,只不过能起缓解之用,每月用以控制影子是已足够,不过每一个影子,都注定无法活过二十五岁。”
此等秘闻,虞照野倒是从未听闻过。
不过仔细想想,倒也合理。
世间哪来那么多天生异瞳者,竟是一个个毒药里喂出来了的。
虞照野奇也怪也:“既是每月需以服用解药缓解奇毒,她为何出逃多年还能安然无恙?”
“属下亦是百思不得其解,想来此女叛逃之后,另有奇遇?”
“那她身上……”
静烟摇首:“两枚解药尽已物尽其用,世间再无药可解碧落之毒,属下方才探查,她身上毒性不仅还在,还日渐加深。”
故此,她才劝虞照野不必再继续浪费口舌。
自影子诞生以来,就注定永远无法为自己逆天改命。
影子营数百名影子,当初在巢穴告破之际,竟无一人选择回头,皆叛逃冥伽。
宁可受碧落之毒摧残身心,也不愿再继续留在宫中,受人掣肘要挟。
静烟曾与不少影子打过交道。
影子渴望光明,向往自由,生死早已摒弃于身在。
世间名利,早就难以动摇他们。
对于他们而言,舍弃姓名,拾起他人皮囊套在身上,如同枷锁,李扶今这个名字对于他们而言,亦是诅咒。
虞照野只觉难办,问她:“那三年时间,你可有本事将她驯化?”
“属下尽量一试。”